她低下頭,盯著腳尖落葉,搖頭輕笑。
容諳如今不過是翰林院裡一個小小的從六品修撰,如何能有蚍蜉撼樹之力?
縱使是如今的她,汲汲營營六載,在溫黨面前也是不夠看的。
「惜春,本宮要見蕭青闌。」
她想不通,謝尚修等人為何要如此做?
他們為官多載,看過多少曾經的同僚因彈劾溫鴻而落得悽慘下場,他們不可能不知道這是一場必輸的較量。
拼上身家性命,值得嗎?
「本宮雖覺得謝御史等人此舉甚蠢,但到底是清正風骨之臣。淨之,你儘量護一護他們的家眷。」
蕭青闌領命而去。
溫黨的速度向來快准狠。當晚,錦衣衛便包圍了謝府,帶走了謝尚修。
「奴才到時,謝家後院起了大火,謝夫人葬身火海,謝家小女謝芷瑤不見蹤影。依奴才觀察,當是有人趕在奴才來之前將她救走了。」
趙徽鸞扣著手指頭若有所思,蕭青闌跪下請罪。
「奴才有負殿下所託。」
趙徽鸞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良久,忽然開口問蕭青闌;
「淨之,本宮想去昭獄,你可有辦法?」
蕭青闌沉吟稍許,點頭:「有。」
昭獄,對趙徽鸞而言,並不陌生。
前世,她在昭獄待了兩個月。
她趁著夜色而來,看守昭獄的獄卒對著蕭青闌點點頭,便將大門打開了,對跟在蕭青闌身後的她沒半句詢問。
甫一進入,惡臭撲面而來。
蕭青闌遞上一方熏過香的帕子,趙徽鸞沒接,緩過勁後,直接往裡走。
她這輕車熟路的樣子,讓落在她身後的蕭青闌很意外。
「殿下,您只有一盞茶的工夫。」
蕭青闌不再往裡走,守在通道口。
逼仄的牢房裡,點一盞油燈。
不過數日,謝尚修仿佛蒼老了十年。他頂著亂糟糟的頭髮,撲在小桌前,專心寫著什麼。
趙徽鸞視線落在那通篇殷紅、以血書成的摺子上。
是了,就是這道歷數溫鴻結黨營私、賣官鬻爵、陷害忠良等十大罪的摺子,成了謝尚修的催命符。
「謝御史,您的這道摺子上不得。」
少女的聲音落在陰冷的昭獄裡,也變得清冷肅穆起來。
謝尚修眼也不抬地繼續寫,血不夠了又咬手指頭。
「謝御史,咱們的這位陛下剛愎自用,您罵溫鴻,在他看來,亦是在罵他識人不清,昏聵無能。陛下不會放過你的。」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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