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結束,眾朝臣走出天樞殿。彼此都維持著體面,互相拱手作別。
溫黨一行走遠,次輔裴晴江經過容諳,停下來沖他點頭微笑。
裴晴江於永昭四十一年入閣,入閣前原是翰林院掌院學士,容諳初入翰林為修撰,就是在他手底下做事。
裴晴江很喜歡容諳的文章,但會做文章不代表會做事做官。
而容諳這兩年從查女子失蹤案到南下招安、安南巡邊,都看得出來他不是個只會做錦繡文章的酸書生,也不是個莽撞的愣頭青。
容諳朝裴晴江恭敬拱手。
身後,有人拍了拍他。
「年輕人,不錯。」
宋知鳴對容諳說著話,眼睛卻是看向裴晴江。
那得意之色仿佛是在同裴晴江炫耀——容諳他現在是我的人。
玉衡宮裡,正在練字的趙徽鸞聽笑了。
「這個容諳,他可真敢說。」
——真正蒙蔽聖聽的,是王敬時等人。
這個「等」字就很有意思!王敬時的身後有誰呢?
她父皇最忌諱的事啊,容諳竟有本事把他父皇的注意力從元馥的欺君,轉移到「王敬時等人」的蒙蔽聖聽。
好一招禍水東引。
這時,連秋進來告訴她,蕭青闌送來的東西已經入宮了。
「奴婢親眼看著那人進司禮監,這會段掌印應該已經呈上御前了。」
趙徽鸞目露喜色,到的很及時呀!
又聽連秋說:「汪文華回京了。」
「回就回吧,他這趟差辦的肯定會讓父皇滿意,父皇提拔了容諳,這時候得再提拔一個才好平衡嘛!」
第80章 請願
這一日,永昭帝打坐都很難靜下心來。實在煩躁得緊了,他拿戒尺敲得地磚哐哐響。
他喊「段思齊」,進來的卻是秉筆太監黃英。黃英雖已升任東廠提督,但他對永昭帝有著天然的畏懼。
「陛下,義父今兒不當值。」
嘩啷——黃紗後,永昭帝揮著戒尺,打摔了一個黃銅擺件。
「哼,什麼義父?他不是太監嗎?」
自古以來,太監沒有子嗣,在內廷收小黃門做義子,給自己養老送終,是很尋常的事。像黃英,他也有乾兒子,他的乾兒子管段思齊叫老祖宗。
這些永昭帝往常是知道的,但他今兒心情不爽,聽見「義父」二字就心口堵得慌。
「去!給朕叫溫鴻過來。」
溫鴻下朝歸家,面色很不好,剛要入府,就有內侍追上來,告訴他陛下召見。他在天璣殿外見到黃英,不用問,從黃英的臉上已經看出了「陛下心情不好」。
他打著小心跪到黃紗外。
戒尺撩起黃紗一角,永昭帝歪著腦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