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閣臣入閣,至多領一個尚書銜,那是虛銜,是榮譽,並沒有實權。而宋知鳴以吏部尚書職入閣,他是有實權的。
「這很了不得嗎?」念夏不懂,看向連秋。
連秋點頭,見真寧公主沒有阻攔的意思,便同念夏解釋。
「吏部掌所有官員升遷,職權極大。在前朝,吏部尚書轎子與首輔相逢是不必讓道的。內閣雖手握權柄,但所轄其實只有五部。吏部尚書去職入閣,可以說是明升暗貶,所以吏部尚書多是不願去內閣的。」
也就是說,宋知鳴既入內閣,又管著吏部,內閣即將面臨一場血雨腥風。
趙徽鸞是樂得看他們內鬥的,只是這樣的內閣,容諳若去了,怕是骨頭渣子都要被啃沒了。
這時,惜春進來遞給趙徽鸞一張條子。趙徽鸞看後,把條子塞進香爐里焚掉,然後起身理了理衣裙,看著時辰去了趟瑤光殿。
正月十八,天色陰沉,燕都城外依然積著厚雪。
一輛尋常馬車緩慢平穩地行駛在官道上,駕車的是白榆,裡邊坐著二下江南的從六品布政使司經歷,元馥。
馬車在一座寺廟前停下,白雪覆蓋著紅牆,寺廟冷清無人。
小沙彌引著他從小門入,七拐八繞,來到一間隱蔽的屋子前。門口立著念夏與拂冬,念夏心有不解,眼帶嫌棄,沉默著給他開了門。
屋子裡梵香陣陣,趙徽鸞坐在桌前,見元馥進來,笑眯眯沖他揚了揚手中香茗。
「恭喜呀,元大人,得償所願。」
「殿下。」
元馥拱手作揖。他此行是在布政使孫彥手底下做事,確實是得償所願。
「臣謝殿下相救之恩。」
「救你的可不止本宮。」趙徽鸞垂眼,吹了吹香茗,「元馥,你既傳了字條給本宮,是打算同本宮坦白了嗎?」
她說著,靈動的杏眼輕眨,看向面前恭敬的人。
「你此番在江南博得的好名聲,又因你與溫鴻沆瀣一氣,毀了個乾淨。人都罵你認賊作父,沒有骨氣,本宮倒是特別欣賞你這股子忍辱負重的氣節。」
元馥先是一愣,後笑了,只把腰背彎得更深了些。
「看來,殿下是不需要聽臣的坦白了。」
「元馥、元馥。」
趙徽鸞反覆念著他名字,輕而緩,像是品玩一件器物。忽而,她口吻一轉,念叨出「傅冤」二字。
「呵,好一個傅冤。」
元馥交握的手指,聞言,猛地一緊。
「本宮查程沈夫婦死因,盯得原不是臨安雲氏,而是五年前的江南首富,揚州傅氏。淨之雖只查到些細枝末節,但他疑心似乎有人也在查當年事。是你吧?」
「是。」
「淨之曾與本宮說,傅家有個小兒子,幼年好讀書,以神童聞名,聰穎非常,名喚傅旭初,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