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您不能猶豫。」汪文華眼底浮現一抹決絕,「若孩兒是晉世子,既已找上汪家,便由不得汪家首鼠兩端,猶疑不定!」
「所以,父親,與其等著晉世子出手相逼,不如咱們自己識相點,或許還能落他一聲好。」
「也罷!」汪全想了又想,終於下定決心,右手握拳重重錘了記掌心,「那你說說咱們該如何表誠意?」
在溫鴻手底下做事這麼多年,汪全太清楚,要想上頭人看重你信任你,得先讓人看到你的價值。有價值的忠誠才值得人高看一眼,不然所謂忠誠,亦如野草般低廉。
汪文華卻是思索到更深的地方。
「父親可曾想過,晉王府一直與溫家合作,此次為何會找上你?晉世子不可能不知咱們溫汪兩家的關係。」
「咱們另投其主,固然會惹得祖父不悅,但晉王府撬牆角,難道就不會與溫府產生嫌隙嗎?除非——」
汪全對上兒子深沉的目光,他蹙起眉頭,猶疑開口:「除非……晉世子已經不在意溫府了。」
那這對他們來說更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搞不好,汪家以後能位列在溫家的前邊!
汪文華沒像其父那般露出欣喜之色,而是繼續沉思了一會,再到桌案前鋪紙研墨。汪全看他落下「恆叔」二字,知他是要給江南去信。
翌日,溫霓禾主動找上晉世子,直言想回溫府一趟。
「世子,妾身娘家只有一個年邁的祖父,無主母掌家,妾身想回溫府幫忙料理一下哥哥的婚事。」
晉世子趙新喆原是臥在榻上的,見溫霓禾福身行禮,他起身,一邊掩帕低咳,一邊走過去握上女子纖細的手腕,將人拉起。
「本世子還記得大婚那日你兄長尋妻尋到本世子這兒,還沒幾天呢,這麼快就又要娶新夫人了。」
趙新喆將她鬢邊碎發攏到耳後:「去吧。」
坐上回溫府的馬車,溫霓禾忍不住撩起衣袖,露出一截手腕,上邊仿佛還留著晉世子的體溫。
明明已是初夏,那個人的掌心依然冰冰涼的,就像洞房花燭夜,那雙手遊走在她身上,好似深秋的井水划過肌膚,帶起一陣寒慄。
她對這個病懨懨的夫君說不上滿意,但她心存敬畏。出嫁前,祖父與她說過溫府與晉王府的關係,加上一段時日的相處,她知道晉世子雖病弱,但不容小覷。
想著,溫霓禾的眸色深了深,將衣袖蓋了回去。
溫鴻從孫女口中得知了汪家的舉動,負在身後的手逐漸握緊。他最先從中體會到的是晉世子對他溫家的態度。
是他老了嗎?是溫府無人了嗎?
溫鴻一顆心沉了下去,感覺到了恥辱。
可溫府與晉王府糾葛太深,晉王府不會主動棄他,而是在溫府之外另尋助力。溫府自然也不會背棄,但也該讓他們知道,即便他老了,溫府也由不得誰欺辱。
溫鴻閉了閉眼,想起先前在大理寺的牢獄,元馥同他說,王敬時有一冊帳頁記錄著與燕都汪家的往來。
他的呼吸變得更急促了。
「老夫一手扶持起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