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趙徽鸞伺候永昭帝用藥,結束後,永昭帝吩咐她:「簡簡,你去文華殿,帶昂兒過來一趟。」
姐弟二人手牽手回到天權宮,永昭帝的房門緊閉,顯然又召見了朝臣。
趙徽鸞朝邊上的內侍遞過去一個眼色,內侍快步到她身邊,低聲道:「是容侍郎。」
趙徽鸞眉尖一挑,手指便掐上了小太子臉頰,肉肉的,很好捏。
「快進去吧,父皇等你呢。」
小太子揚著腦袋問她:「阿姐不進去嗎?」
趙徽鸞搖搖頭,又抬了抬下巴,催促他進去。
……
容諳牽著小太子趙瑾昂從屋內出來,院子裡石桌旁無人飲茶,夕陽已低低垂在宮牆上。
他送太子回到天璇宮。
「有勞先生。」趙瑾昂走了幾步,又折返,朝容諳恭敬作揖。
乖乖的小大人模樣,瞧得容諳面色柔和了許多。他亦躬身拱手,回敬太子一禮。
下值出宮,宮道口立著蕭青闌。果然,再走幾步,容諳在門洞下見到了趙徽鸞。
「恭喜容卿入閣之喜!」
小姑娘背著手,笑吟吟眨著一雙明亮的眼睛。容諳被她這麼瞧著,笑意不自覺爬上眼角。
「殿下瞧著很歡喜。」
「那是!容卿入閣,本宮與有榮焉!」
趙徽鸞眼珠子一轉,笑容愈發明媚:「汪家怕是要氣瘋了吧。費盡心思,反而給他人做嫁衣。」
「容卿可還記得,結盟那日本宮與你說的會助你入閣?」
容諳揚了揚眉,他自然不會忘。
便見小姑娘揚起腦袋,傲嬌地哼了哼:「本宮既允諾了,那就沒有人可以擋容卿入閣的路。梁自宗不能,汪恆更不能。」
是以,梁自宗不止擋了宋知鳴的升遷路和汪恆的入閣路,也擋了容諳的。
換而言之,就是擋了她真寧公主的!
當溫鴻致仕,內閣班子重定,升上次輔之位的梁自宗便只有死路一條。
傲嬌的小姑娘真是可愛極了。
不知想到什麼,容諳眼神暗了暗:「那殿下可知,臣此刻入閣,於殿下與臣意味著什麼嗎?」
趙徽鸞聞言,安靜了下來。
她當然明白啊,容諳入閣,意味著她父皇意圖拿容諳來牽制她,也是拿她來牽制容諳。
搞了幾十年制衡之術的父皇啊,他不可能讓內閣獨大,架空皇權,也不會允許她坐大,影響皇室正統,自然要選個人來制衡她。
病榻之間行棋布局,她的父皇啊,選擇了容諳。
「容卿,你……」
夕陽餘暉落在容諳的面頰上,他薄唇微抿,深邃的眉眼染上一層金輝。
趙徽鸞忽而語塞了,她好似在容諳的眼裡看到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