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諳搖頭失笑。
「還以為帝京里的文官都像你這樣的。」話頭一起,雲嵩就打住了,改口道,「不對,確實都是你這樣的,心眼子比馬蜂窩還多。」
想當時在安南,他笑容諳低調謙卑,用血汗拼殺出來的功績還有不要的。
容諳卻告訴他:「不是低調,是自保。」
容諳說:「雲將軍驍勇善戰,當馳騁疆場,而容某志在廟堂。」
回想起來,雲嵩不禁又點上自個左胸膛,那處他十二歲從軍時留下的第一個傷口——
第116章 涼秋
「容諳,我自那次死裡逃生活下來以後,我便告訴自己,所有犯我大胤疆土者,雖遠必誅,所有欺我大胤子民者,雖強必戮。」
雲嵩提起茶盞敬容諳:「願你能守廟堂之高遠,願我能護疆土之廣袤。」
「願你我皆能如願。」
圓月下,十八歲的黑衣少年郎,言語間躊躇滿志,豪情萬丈。
「同願。」
容諳舉杯,與他對飲。
清香四溢的茶入喉甘醇,雲嵩卻似豪飲烈酒,長長呼出一口氣。
容諳視線下垂,落在他空蕩蕩的腰間。
「玉佩呢?」
「噢——」雲嵩下意識摸向自個腰間,「那是信物,我想著入京了不好再戴著它招搖。」
「何意?」
「我雖與那姑娘定下婚約,但當年雲家驟然出事,她或許還來不及知曉婚約一事。」
「如今過去六年,她或許早已經嫁人。又或者,她已經有了心上人。若讓熟識玉佩的人瞧見玉佩在我身上,那不是平白給人姑娘家添堵嘛?」
雲嵩又拾起茶盞喝了口,驀然頓住,臉色訕訕然:「糟糕!我怎麼又喝了你的茶,看來今晚又是個無眠之夜。」
「走了走了,真是的,又是被你害慘的一夜。」
他說著,嫌棄地丟下茶盞。
長右從屋裡出來,見雲嵩走遠,忙追了上去:「侯爺,共計十又零五片瓦,你記著啊!」
石卓邊,容諳低頭品茶,聽見這話,眉尖不自覺挑了一下。
雲嵩晃蕩在空闊的大街上,想著既是個無眠之夜,不如去做點有意義的事吧。
於是,他翻上了他未婚妻的牆頭。
……
玉衡宮。
趙徽鸞從水房裡出來,惜春一邊給她絞乾頭髮,一邊告訴她:「方才宴上,晉世子離席了。內侍帶著他去見了靜妃娘娘。」
「他們走得那條路很隱蔽,我們的人不敢跟太近,只遠遠瞧見晉世子給了靜妃娘娘一件東西。娘娘原是不願接的,不知晉世子說了什麼,娘娘最終接了。」
「靜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