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府欺人太甚!」
都到這個份上了,居然還要讓他的孫子去晉地為質來拿捏他。
「祖父莫惱。」溫言對此很冷靜,「孫兒早說過晉世子此人多疑,若孫兒此去晉地能打消晉王與世子的顧慮,孫兒願意去。左右我們溫府是離不開晉王府的。」
溫鴻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只不過是他一心一意反遭人算計,他已經嫁過去一個孫女聯姻,現在還把主意打到他孫子頭上,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可他又能如何?咽不下也得咽。
而且還要費盡心力幫晉王府,只能勝,不能敗!
溫鴻平復好心緒,拉過溫言的手輕輕拍了兩下:「只是苦了老夫的玉兒。」
溫言搖頭,眼神清澈又堅定。
「孫兒先行回院子整理行囊,不日便要出發了。」
他行到門口,身後溫鴻又叫住他:「玉兒,老夫會為你安排好隨行人員護你周全,你在晉地萬事小心。」
溫言抓在門板上的手指頭緊了又緊,回過身來,朝溫鴻拱手長揖一禮。
「祖父保重。」言辭簡單,卻語帶懇切,甚至有些許澀然。
溫鴻無聲揮了揮手,讓他放心去。
溫言整理東西時,他走到東,裴晚棠就跟到東,他走到西,裴晚棠又跟到西。
裴晚棠全程不說話,只是把嘴抿得緊緊的。直到溫言收拾得差不多,她才噠噠跑開,不一會抱著把摺扇回來。
是新婚夜見過一次的那把摺扇。溫言將它收在柜子里,再未動過。
「我知道夫君肯定不會讓我同行,所以,夫君帶上它,好不好?」
見溫言目露疑惑,裴晚棠鼓起勇氣,堅定地往前遞了又遞。
溫言遲疑一瞬,接過摺扇,緩了緩,道:「眼下嚴冬臘月,用不到扇子,而且此去晉地多繁瑣,磕到了就可惜了。」
他說著,把摺扇遞還給裴晚棠,唇邊淺淺彎出一抹弧度:「待來年春暖花開——」
「夫君就會用它了嗎?」
裴晚棠睜著漆黑如點墨的眸子,有點小心,又滿含期待。
溫言沒點頭,也沒說話,只是收回了目光,眼睫輕垂,唇邊依舊掛著那抹淺淡的笑,溫溫柔柔的。
手中的摺扇被它主人拿了回去,溫言再度抬眼時,緩步離去的身影纖弱且落寞,那人低低呢喃,念著一句「沒關係」。
反反覆覆的低語,像是在說服自己。
離京那日,溫鴻親送溫言出府,溫言沒瞧見裴晚棠,他皺了皺眉,但沒多問,坐上馬車就離開了。
午間經過一家偏僻的客棧,溫言下令停下休憩用膳。
小晉王府里出來的幾個隨從和管事都面面相覷,想著富貴公子果然吃不了半點苦,要是這麼走下去,年關時能到晉地嗎?
溫言沒理這些人,逕自上樓去到那間沈之瑤住過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