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樣的容良胥怎會反過來對付自己?
趙新喆駭得跌坐進馬車裡。
馬車外,刀劍廝殺,血肉模糊。
趙徽鸞便是在這廝殺聲中,心神不濟,暈了過去。
便也沒有聽到馬蹄聲疾馳而來,錦衣衛指揮使陸北高呼:
「傳——陛下旨意!」
……
那是兵荒馬亂的一夜。
多少朝臣與百姓夜半驚醒,惶惶不安。
一夜未眠的沈知韞端坐在床沿。天亮時,她摸了摸手腕,紅繩斷落在她掌心。
……
「敢問殿下,可曾見過長河落日孤煙起的戈壁沙漠?可曾見過盤馬彎弓、一碧萬頃的蒼莽原野?可曾見過五月的天山雪?可曾飲過夜光杯里的葡萄酒?可曾聽過雄鷹展翅時驚空遏雲的嘹亮?」
章晏禮,你敢嘲笑我?
你敢……
從睡夢中醒來的趙徽鸞不願睜眼,她抱著被子轉過身,把臉深深埋進被子裡。
是她枉為大胤公主,是她斷送了一個少年郎馳騁原野、搏擊長空的夢。
是她不對!是她不好!
都是她的錯!
看著自家阿姐捂著被子嗚咽哭泣,趙瑾昂握了握停在空中的手,還是拍了上去。
「阿姐。」
他輕聲喚了聲。
床上人輕輕顫抖的雙肩漸漸不動了。
「趙瑾昂,不是讓你與拂冬待在天璇宮嗎?你怎麼出來了?」趙徽鸞紅著眼質問。
「昂兒、昂兒擔心阿姐。」趙瑾昂忍著眼淚,不敢哭,也不敢提「章雲馳」。
趙徽鸞氣得去掐他臉頰,看到掐痕,又心疼地癟癟嘴,去揉他面頰上的掐痕。
「阿姐,不疼的。」
趙徽鸞瞪了眼撒謊的弟弟,轉頭問惜春:「晉世子死了嗎?」
惜春一臉難以言喻。
趙徽鸞的神色忽然就冷了下來。
「晉王呢?」
惜春蹙眉搖頭:「陛下下旨,將晉王與晉世子禁足在小晉王府。」
「禁足?」
趙徽鸞覺得是自己幻聽了,舉兵造反,就「禁足」而已?
可是惜春點了點頭。
趙徽鸞氣極反笑:「蕭青闌在哪裡?」
「候在院子裡。」
「好!」
趙徽鸞說著就往屋外走,趙瑾昂喊著「阿姐」跟上她。
她回身,彎下腰,摸著弟弟的臉,柔聲道:「阿姐沒有保護好哥哥,阿姐要去給他討一個公道。你乖乖聽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