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莫非捨不得?」
映著火光的眸子轉向趙徽鸞,容諳問出的話又冰又冷又陰陽怪氣。
趙徽鸞立馬抿唇收斂笑意,沖他直搖頭。
容諳把燃燒著的聖旨扔進鐵盆里,他站著不走,愣是要看東西完全燒成灰燼才罷休。
趙徽鸞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探出腦袋看向鐵盆里已經燒得差不多的聖旨,嘖嘖了兩聲。就覺得袖子一緊,她被容諳拉著袖子回到了榻邊。
見容諳依然臉色不大好看,趙徽鸞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如今內閣鬥法斗得厲害,容卿有何打算?」
容諳顯然仍對那賜婚聖旨耿耿於懷,聽見趙徽鸞問話,他只淡淡吐出兩個字:
「苟活。」
聽得趙徽鸞一愣,繼而失笑。
趙徽鸞要斂鋒芒苟活,容諳要避鋒芒苟活。真是巧了,不謀而合。
她提起茶盞碰了碰容諳面前的那杯,一切盡在不言中。
但當她喜滋滋喝完一杯,卻見容諳只是捏著茶盞,指腹輕輕摩挲,眉眼微沉,不知在琢磨什麼。
「殿下當日孤身闖天權宮,為何不叫上臣?」容諳抬起眼,目光直直鎖住趙徽鸞,「殿下……要把臣推開了嗎?」
趙徽鸞聞言,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便又見容諳唇邊浮起一抹譏誚:「殿下當日是想以自身換公道,對不對?還有殿下中毒一事,昏迷是假昏迷,但中毒是真中毒,對不對?」
若真的一點事沒有,怎麼騙得過晉世子?
見趙徽鸞不語,容諳知道自己全猜對了。瞞著他,推開他,帶著必死之心闖天權宮。
容諳想著,唇邊笑意又染上幾分苦澀。
「臣早前說殿下只會對自己狠,是臣說錯了,臣看殿下對臣也挺狠的。」
這就有點秋後算帳的味道了。
趙徽鸞捧著茶盞轉開了方向,有些心虛,但當日所為她是不悔的。
從蕭青闌口中聽到容諳對紅纓軍圍困小晉王府一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趙徽鸞就猜到他是想用紅纓軍及鎮北軍來逼迫永昭帝改變主意。
可是她父皇這個人實在……今日受逼迫之辱,他日必要容諳和靖武侯府以命償之。靖武侯府尚可以軍功以鎮北軍保之,容諳卻是沒有的。
趙徽鸞賭不起。
更何況,喪兄之痛痛徹心扉,趙徽鸞一刻也等不了。她只想要晉王府滿門性命來給她的晏禮哥哥陪葬,她要用晉王與晉世子的血來祭她的晏禮哥哥。
她可以用公主之尊攬下一切罪責,保章南星與紅纓軍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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