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長右沏了兩杯茶,一杯擱在公子手邊,一杯雙手奉給雲嵩,隨後溜出書房去找長庚。
雲嵩往窗邊矮榻上一靠,斜斜地倚在那,長腿翹起搭在小几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對面的容諳。
明明是一本正經不苟言笑的樣子,雲嵩犀利的目光卻落在了容諳克制不住而微微掠起弧度的唇角。
他搖了搖頭,不自覺地把茶盞送到唇邊。
「我這都回來好久了,還沒喝上你與殿下的喜酒,如今倒好,你掌內閣,位高權重,殿下又要監政。如此,除了我還有誰能樂見你二人相親相愛?你倆的婚事要拖到什麼時候去?」
「她高興便好。」
容諳重新看起公文,他這副淡然的姿態讓雲嵩頗感稀奇。
當年在安南,這傢伙說什麼來著——人生所願,升官、發財、娶心上人。
容家不缺銀錢,他如今高居首輔,就只剩下一個「娶心上人」了,居然不著急?
「嘖嘖嘖,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啊。」
雲嵩連聲感嘆,卻得到容諳一記涼涼的眼風和一句扎心的話。
容諳說:「你倒是想。」
這實在太欠揍了!
雲嵩邊飲茶,邊琢磨著私底下把首輔揍了會是多大事,便見長庚與長右抬了一架屏風進來。
屏風上是一面碩大的大胤輿圖,密密麻麻貼滿各州府的現任官員名字。
雲嵩瞧得唏噓不已:「你是覺得京察還不夠嗎?」
容諳負手立於屏風前,聽見雲嵩的問話,神情變得凝重且堅定:「合適之人待合適之位,縱是芝蘭擋路,吾亦除之。」
雲嵩舔了舔唇,想起這半年多里,朝野都在傳前前首輔宋知鳴致仕乃是受容諳與司禮監聯手排擠。
他都聽說過的傳言,身為首輔的容諳想來不會不知,可容諳這人啊,一句解釋都沒有,明明他當時遠在帝陵,怎麼與司禮監聯手?
雲嵩嘆了口氣,習慣性又把茶盞送到唇邊。
嗯?沒茶了?
等等!他喝完了?
完了!今晚又沒得睡了!
「長右!你好小子!」
書房裡傳出雲嵩滿是怨念的怒號,院子裡,長右往長庚身後縮了縮。
三日後,一道聖旨下達,昭告海內。
趙徽鸞加封為護國真寧長公主,賜居長公主府,奉帝命監政至帝大婚。
一時間朝野譁然。
賀禮流水似的湧進玉衡宮,惜春等人忙了整整兩日才將所有賀禮登記造冊完畢,庫房堆得滿滿當當。
「這麼開心?」
趙徽鸞從惜春手裡接過簿冊,瞅見一旁的念夏樂得合不攏嘴。
念夏拍手道:「發財了嘛,婢子替殿下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