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著,往小皇帝方向看了眼,示意一眾內侍跟上小皇帝,他則待眾人走遠,折身穿過門洞,回到了司禮監。
「乾爹!」御馬監的提督黃英急忙迎上去。
不同於黃英的急切,段思齊穩穩坐下,內侍給他端上熱茶,他喝了口,才問道:「又是江南來信了?」
「不止江南,齊魯那邊也來信了。」
黃英一邊從袖子裡掏出信,一邊道:「內閣下令清丈,各地士紳手裡的就不好藏了,兒子看內閣這次是來真的,十天半個月好拖,久了是拖不住的。」
溫黨倒後,不少人投奔了他們。平時收孝敬,關鍵時候總得護一護啊。
可是段思齊看信時,神色很平靜,這讓黃英心裡打鼓。
「乾爹,新上任的齊魯知府劉來時是首輔親信,手段毒得很,他手底下還有個多謀善斷的面具先生,兒子怕……」
黃英適時停頓,暗自打量著段思齊的臉色,補充道:「怕他們到時候查到乾爹手裡的那些……」
聞言,段思齊平靜地看向黃英。
他還能不知道黃英心裡打著什么小九九嗎?他素來以自保為要,只要手中大權不旁落,苟著一畝三分地,同所有人井水不犯河水。
黃英近年來的所行他又不是不知。明明是擔心自己手裡的被查,反而拿他的說事,想逼他出手,倒是長進不少。
黃英被盯得發毛,咧著嘴賠笑,臉都僵了。忽聽他乾爹哼出一聲冷笑,嚇得他一哆嗦。
乾爹管他們管得緊,總不讓他們與朝臣交惡,就算是求財也要避著點鋒芒。
可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內閣此舉實在是過分!
就在黃英以為乾爹又要讓他息事寧人時,段思齊開口了:「你看著辦吧。」
短短五個字,並未表示他會出手,但黃英明白,這意思是乾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自行去應對。
那就好辦了!
「謝乾爹!」
黃英歡天喜地離開司禮監,才回到御馬監,便有內侍找上他。
聽說東廠提督蕭青闌自請出京去平蜀南戎州的叛亂,黃英當即罵了聲娘。
「不是,蕭青闌他有病吧?他一個太監,難道還想建功立業不成?」
「黃公公要去監軍嗎?」
「咱家才不去!」
黃英翻了個白眼,御馬監有監軍之責,但他與蕭青闌齟齬已深,若到了戰場上,他指不定有去無回呢!
「你去拿兵符來,咱家去趟兵部。」
御馬監同兵部同掌兵符,該配合的需得配合,除了讓他去送死。
蕭青闌出京那日,趙徽鸞親自去送了,但她沒有下馬車,只命人將馬車遠遠停靠在城牆下。
兵馬先行,蕭青闌同幾個東廠番子頓在原地商議。
正要調轉馬頭時,蕭青闌瞧見了那輛熟悉的馬車,趕車的是他東廠的內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