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是長久的沉默。
謝芷瑤頗有閒情逸緻,畫完一個擱到腳邊,又拿起一個純白面具接著畫。
溫言這才發現地上已經了好幾個,色彩明艷。
「瑤瑤,你該嫁人了。」
他這話說的輕鬆,落到謝芷瑤耳朵里也是輕飄飄的,甚至沒能讓她抬一下眼。
「溫言,半年未見,你與我說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嗎?」
筆尖沾染硃砂,在面具上劃拉出飽滿的弧度,謝芷瑤難得笑了一下。
「我以為你會問我為何要摻和進此事。」
但溫言永遠不會問這個問題。
他所見的謝芷瑤,堅韌無畏,不會因困難而逃避,不會因危險而退縮。
他只是憐惜他的瑤瑤形單影隻一個人。
院中傳來刀劍聲,聽動靜可以想像戰況的激烈。可是謝芷瑤仍舊像沒事人一樣,絲毫不在意外邊那些來殺她滅口的刺客。
約莫一盞茶工夫,女侍衛推門進來,手上提著滴血的長劍。
她就站在門口,沒再往裡走,同謝芷瑤稟告:「大人,都已經處理掉了。」
「院子沖洗一下吧。」
謝芷瑤眼也不抬,從容地蘸取顏料描畫。
聽著院子裡沖刷地面的聲響,溫言看向謝芷瑤的目光從驚到喜到瞭然,看來是他過慮了。
似是能感覺到身後人無聲的笑,謝芷瑤道:「你也看到了,嫁人與否於我並不重要。」
溫言聽明白她的意思,是說她如今有足夠自保的能力,並不需要依附。
「溫言,我有兩句話想同你說。你聽嗎?」
「嗯。」
「一,溫言,我想過等你回來的。」
只是事態發展不由人。
溫言捏在被子上的手倏地抓緊了,便又聽謝芷瑤說起第二句。
「二,溫言,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她清淡的口吻與方才吩咐侍衛時幾乎沒有兩樣,卻聽得溫言心狠狠揪起。
曾經,他夙夜難寐,反覆思量也未敢想的事,竟在此情此景下得以圓滿。
溫言搖頭,低低笑出聲。
「我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哪裡還配做人丈夫?」
他抬起手,袖子滑落,露出一大截傷痕斑駁的手臂。
「謝芷瑤,我壽命不長,給不了你長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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