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怎麼來了?」
他原是想再批兩本公文就去長公主府的。
「本宮想嘗嘗容府的茶。」
趙徽鸞說著,逕自朝矮榻走去,那自在的模樣完全不像第一次來。
少頃,長右奉上了茶水點心。
趙徽鸞沏了杯茶,捏起塊點心放進嘴裡,軟糯香甜,很合她口味。
「印公交代了幾成田地?」
「臣估摸著有三四成。」
「哼,老狐狸!」
聽見她笑斥,容諳低頭批閱文書,唇邊含上一絲笑意,卻是沒有說話。忽覺眼前光線一暗,趙徽鸞晃蕩到他桌案前,把還剩半塊的點心塞進容諳嘴裡,又溜回矮榻上坐著。
容諳抬眼,對上小姑娘含笑的眸子。
「甜嗎?」
他揚了揚眉,笑而不語,將點心咽下。
「本宮看容卿的意思,是默許了印公?」
容諳低頭,在奏疏上批下一行字,嘴上說道:「水至清則無魚,宮中大監若能配合清丈,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確實!
宮中大監可不止一個司禮監掌印。清丈至今,掣肘重重,如今段思齊起了這個頭,且不論他暗地裡隱下多少,至少他的行為對各方勢力而言也算是一種威嚇。
趙徽鸞不再出聲打擾他。
手邊擱著一摞書,其中有一本已經被翻出了毛邊,趙徽鸞將它抽出來,竟是《楞嚴經》。
她翻了翻,又覷了眼容諳。
倒是才發現,容諳喜歡看經書嘛!
書房裡靜悄悄的,容諳偶爾抬頭看一眼矮榻上的人,見她手裡拿著經書看的津津有味,也很驚喜。
夜色漸濃,案頭的燭火跳動了兩下,容諳再抬頭,才發現小姑娘已經伏案睡著了。
他過去將人抱起,睡得迷迷糊糊的人順勢摟上他脖頸,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貓。
回到房間,安置好趙徽鸞。擔心小姑娘認床睡不好,便也歇下再回書房的心思。
容諳熄了燈,寬衣躺下,小姑娘就勢滾進了他懷裡。
嬌嬌的模樣看得容諳心頭髮軟,撫了撫她鬢髮,柔聲道:「謝謝殿下。」
「嗯。」黑暗中,趙徽鸞唇角止不住上揚。
「殿下沒睡?」
趙徽鸞不答,手掌摸索著蓋在容諳眼睛上。
她才來一次就看見容諳這麼辛苦,那往日豈不是夜夜如此?
「朝政日日都有,但容卿只有一個,勞煩容卿悠著點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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