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濛的晨霧中,馬車低調從側門駛出,趙徽鸞靠在他肩上困頓不已,容諳道:「殿下以後還是等臣過去吧。」
「本宮以為,容卿此時應當說,臣會早日迎娶殿下過門。」
趙徽鸞說著,俏皮地睜起一隻眼覷容諳。未及容諳回應,她的視線被晃動而起的帘子抓住,那個立在高牆下的人是——
「淨之?」
趙徽鸞叫停馬車。
高牆下寂寥的身影聽見女子輕喚,抬起頭來。
隔著朦朧輕霧,趙徽鸞恍惚憶起那年在江南,蕭青闌抓著她裙角,眼神濕漉漉地問她:殿下不要奴才了嗎?
像只被拋棄的委屈小狗。
「殿下。」蕭青闌神色如常地上前同她見禮,瞅見馬車裡的另一人,又拱手道了聲「容首輔」。
「你在這等了本宮一夜?」
蕭青闌垂著眼半晌沒說話。
趙徽鸞遞過去一方帕子:「你頭髮都濕了,快擦擦,回東廠去吧。」
「是,殿下。」
蕭青闌雙手接過,目送馬車拐過街角,他把錦帕塞進了衣襟里。
馬車裡,容諳一手貼在女子後腰細細揉捏,一手捏著趙徽鸞手指輕輕摩挲指節;
見人耷拉著好看的眉眼,他問:「殿下在想什麼?」
趙徽鸞嘆了口氣:「本宮有些惋惜淨之。世間男女都能體會情愛滋味,他卻不能。」
「……」
容諳該怎麼說呢?
眼前這小姑娘明明聰明得不得了,卻在某些人與事上遲鈍得不行。
……
黃英對他乾爹的行為委實不能苟同,但他不敢直說,而是去了趟司禮監請罪。
「都是兒子無能,連累乾爹。」
「你我父子,談什麼連累不連累?」段思齊大掌摁在黃英肩上,卻沒有叫人起來。
當初黃英打著他的名義與齊魯那邊周旋,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東窗事發,他又如何能摘得乾淨自己?不如主動坦白一二。
黃英試探道:「乾爹,容首輔會信乾爹嗎?」
哼,自然不會。
段思齊笑意冰冷:「容首輔年紀雖輕,但他是個聰明人,咱家願意示好,他自然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
「倒是英兒你啊,聽咱家一句勸,眼下容首輔清丈決心已絕,新法已經開始試行,長公主是不會反對的。如此情形下,你當同咱家一樣,主動避其鋒芒,省得到最後什麼也沒落著。」
「是,乾爹,兒子明白了。」
黃英垂眼,掩下眼底的不甘與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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