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如今已經接回母親,臣與她雖有生疏,但餘生能侍奉母親,臣已經很感恩了。」
「嗯,相信母親也會釋懷的。」
至於柳氏念念於心的小兒子,趙徽鸞不知柳氏若是知曉真相,她能不能理解容諳的不得已。
容諳是內閣首輔、兼長公主駙馬,雲嵩是戰功赫赫、威望甚高的安南侯。
且雲嵩手底下的精兵是容諳力排眾議支持雲嵩收編的。
這便註定,他倆只能是同僚,決不能是同胞。
「容卿,你本名叫什麼?」困意襲來,趙徽鸞強睜著抬了抬眼皮。
「明適安。」
趙徽鸞喃喃重複,眼皮不自覺又耷拉了下來。
容諳扶著她將人靠進自個懷裡,給她脫掉喜服,又拔掉綰髮的簪子,長發落下,想起趙徽鸞頂著那沉重發冠好久,五指便揉上了她頭皮。
趙徽鸞靠在他身上舒服地哼了哼,復又想起來容諳身上有傷,立即抽身。
「剛給你上的藥呢,別亂動。」
她困得睜不開眼,摸索著爬到床裡邊,拉過錦被躺下。
「容卿,本宮……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可她實在太困,完全想不起來。
將散落在她面頰的髮絲勾到耳後,容諳柔聲道:「殿下睡吧。」
趙徽鸞很快沉沉睡去。
容諳定定看了一會,把散落的喜服收起來疊好,再把趙徽鸞的髮簪放回妝奩。
不時,他回到床邊,各剪下他與趙徽鸞的一縷髮絲,用紅繩系好,放進錦囊里。爾後,心懷感恩與虔誠,在趙徽鸞眉心落下一吻。
望著妻子恬靜的睡顏,容諳唇邊漸漸漾起笑意。
可他看著看著,驟然想起城樓上立在小皇帝身後的那個人,他心頭不由自主掠起幾許擔憂。
不是他杞人憂天,而是容諳是真沒想到永昭帝會在賜婚聖旨上留有一手,如此一來,多疑狡詐如永昭帝,是否還安排了後招在等著趙徽鸞?
翌日,趙徽鸞醒來看到放在枕邊的結髮錦囊,不由得笑眯了眼。
她忘記了的重要事情,容諳記得呀!
……
歷經奪情與孝中娶妻的首輔容諳重返內閣,他顯然比以往更加堅不可摧。
從朝堂到鄉野,罵他的人依然有很多,就像濺在傘面的雨滴,他撐著傘穿過風雨,每一步都邁得堅定。
而權傾朝野的首輔容諳,心甘情願供他驅策的人更是多不勝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