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徽鸞正色接腔:「還有本宮。」
沈知韞含淚點頭,身後傳來雲嵩的聲音。
「外祖與殿下放心,婉婉回沈府只會是高高興興地來。」
雲嵩朝沈大儒恭敬拜下,隨後鄭重接過沈知韞,素來桀驁的眸子寫滿認真。他的眼神過於熾熱,沈知韞有些不好意思地側過身,示意婢女將蓋頭放下。
喧囂的鞭炮聲中,他二人踩著吉時出正堂。
雲嵩總忍不住往身旁瞄一眼再瞄一眼,儘管隔著蓋頭,沈知韞也能感覺得到他的放肆,於是輕輕回捏了雲嵩一下,雲嵩這才目不斜視地端正往前走。
眼睛是不看了,但他又開始動嘴皮子。
「夫人昨夜睡得好嗎?」
「尚可。」
聞言,雲嵩哼了哼。
沈知韞反問他:「侯爺昨晚沒休息好嗎?」
雲嵩意味不明地唔了聲:「夫人不知,本侯激動得一夜未睡。」
蓋頭下的人沉默了。
行到沈府大門外,沈知韞剛要抽出手隨喜娘去乘花轎,卻被雲嵩拽緊了不鬆開。
「夫人想不想騎馬?」
陪嫁婢女聽見這話,驚得瞪大了眼。喜娘瞠目結舌,以為自己幻聽了。
誰好人家的新郎大婚當日帶新娘騎馬的?
沈知韞亦是沉默。
雲嵩沒等到答覆,要鬆手時,蓋頭下傳來女子遲疑的聲音。
「可以嗎?」
喜娘又是一臉難以置信地轉頭盯起了紅蓋頭。
便聽堂堂安南侯爽朗笑道:「自然!只要夫人想,沒什麼不可以。」
沈知韞腳尖轉而朝向雲嵩,尚未邁開半步,人已被對方打橫抱起,在一片錯愕的驚呼聲中,雲嵩將她穩穩地放到了馬背上。
嗩吶戛然而止。
雲嵩翻身上馬,擁著身前的女子,握緊韁繩。
他朝絡腮鬍遞過去一記眼色,絡腮鬍打著手勢指揮,高頭大馬扎著喜球,在嗩吶與鞭炮聲中緩緩邁開馬蹄。
圍觀人群議論紛紛,雲嵩充耳不聞,甚至貼心地將遮擋視線的蓋頭掀起。
對上沈知韞的疑惑,他笑道:「想讓夫人也看一看我曾打馬走過的長街,和看過的風景。」
迎親隊經過水雲間,沈知韞眼睫微顫,她沒去看天字號雅間的方向,但她記得那年安南侯班師回京,萬人空巷的盛況。
而她在雅間裡,明明居高臨下視野甚好,愣是沒瞧見安南侯的風姿,只看到了那杆在日光下泛著寒芒的紅纓槍。
誰曾想,她會有與安南侯共騎一乘,重走這條路的光景?
雲嵩卻在走遠後,回眸遙遙望向那間雅間,窗戶大開,擠著不知名的人。但他記得那年他出征北上,有個姑娘趴在那窗台上,祝他早日凱旋。
是那個為他作《將軍賦》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