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冷眼瞪得黃英低下頭去,不敢再說話。他接過趙笙呈上的密報,面無表情地看起來。
趙笙遲疑道:「陛下,還有一事。」
「說。」
「先帝遺旨應分上下兩塊。一塊在殿下手中,上書殿下忤逆聖意,手刃親叔之罪。另一塊則是先帝的賜死詔令。」
小皇帝緩緩抬頭,將視線落到趙笙身上,神情從錯愕到難以置信,繼而唇邊掠起一抹譏嘲。
「第二塊仍在陸北手中?」
「是。」趙笙道,「陸指揮使已於今早在長公主府外請出半道遺旨。」
好個陸北!不僅瞞他手中有半道遺旨,還敢自作主張!
小皇帝憋著氣,把密報拍在趙笙胸口。
「隨朕出宮。」
黃英躬著身,姿態恭謹謙卑。待小皇帝走後,他緩步來到天璇宮外。
「大人們啊,何苦強逼陛下呢。陛下敬重長公主與容首輔,有陛下回護,到頭來傷的只是諸位大人罷了。」
見眾人冷傲清高不願搭理他,黃英也不惱,反而愈發好聲好氣地勸慰。
「諸位大人莫不是忘了熹和元年初的那場京察?若只是丟官倒也罷了,怕只怕連性命都難保。」
依然沒人接腔。
黃英眼含輕蔑越過眾人,回了司禮監。
他不信,這些人會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對付首輔與長公主,若不能一擊必中,則後患無窮。
……
燕都城內外風聲鶴唳,隱有風雨欲來的壓迫之感。唯獨一牆之隔的長公主府主院是一方淨地。
面對滿滿一碗補藥,趙徽鸞滿臉痛苦。
「殿下聽話,臣給殿下備好了蜜餞。」
趙徽鸞蹙著眉,嫌棄別開眼,眉尖忽而一挑,朝容諳攤開了手掌心。
容諳輕笑,點頭應下。
他同意地太爽快,反而讓趙徽鸞有些狐疑。但當她嚼著蜜餞拿到所謂的先帝遺旨時,她就明白了。
不過是寫了她誅殺晉王一事,確實沒什麼好怕她看的。
遺旨的邊緣印著半塊玉璽,她的父皇啊,還真是詭計多端,生怕她活著。
趙徽鸞撇撇嘴,隨手丟開。
她摸上容諳下頜的一圈烏青,皺著鼻子道:「容卿,扎手呢。」
容諳似乎有些享受她的動作,嘴上卻說著:「殿下若想支開臣,直說便是,不必尋藉口。」
趙徽鸞一點都沒有被人拆穿意圖的尷尬,反而傲嬌地沖人揚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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