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你已經做得很好,很好了。」
她回過頭,眼神平靜溫和。
當年一路追她到沈府的紈絝公子,歪在肩輿上,已然沒了生氣。
……
扶靈回京那日,齊魯百姓夾道拜送「無名先生」。
再經洛河,匠人們擁謝芷瑤入新修建的碑亭。
石碑上刻著篇文章,字詞平實無華,娓娓道來齊魯風貌、洛河風光,以及束水沖沙之法。
「無名先生為齊魯地奉獻良多,我們商議著給他塑個像,留與後世瞻仰,先生得知後拒絕了,不讓我們弄。他無官無職,無有名姓,就只留下了這篇文章。」
有個匠人蹲在地上刻碑收尾,緩緩談起往事。
「無名先生說,往日舊罪難贖,他不過渺渺滄海一粟,不敢妄想福報功德。但若蒼天垂憐,他希望所餘一丁半點功德能盡他妻子所有。」
「他只願他愛妻多喜樂,常安寧。」
謝芷瑤聽著,看匠人刻刀之下逐漸清晰明朗,那是朵栩栩如生的山茶花。
一個「無」字已落下,謝芷瑤堅定道:「落款題,修繕者,燕都溫家子溫言。」
刻刀一頓,周遭百姓俱驚。
「什麼?他、他姓溫?」
那個殘害忠良、欺壓百姓的亂臣賊子溫鴻的溫?
「是,他姓溫,是溫家子,是溫鴻孫。」
溫言,你可以不圖名與利,不求生前身後名,可我想替你求!
我,實不甘心。
……
回京後,謝芷瑤上書請旨為其亡夫正名,反遭彈劾。
在長公主與首輔等人的支持下,熹和四年臘月,小皇帝追封溫言「文正侯」。
其所提「束水沖沙」為後世歷代所沿用。
……
熹和五年春,靺鞨黑水部再犯遼東境,安南侯雲嵩出征北上。
臨別時,沈知韞取出一物遞予雲嵩。
「此物當物歸原主。」
雲嵩挑眉看著那枚月牙形玉佩,未接。
沈知韞又取出另一塊一模一樣的玉佩:「侯爺不知,我幼時貪玩,曾將母親給我的這塊磕碎了一個角。」
她把兩塊玉佩併到一處,雲嵩果然瞧見其中一塊在月牙尖處有碎痕。
「是以,夫人一直都知道,當年宮道之上,我是故意尋機接近?」
「知道。」
她幼時在江南聽母親提過臨安府雲家,後來父母亡故,收殮時她未在父親身上看到玉佩。時隔多年,那塊玉佩出現在雲嵩手裡,她便有所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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