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環顧,牢房挺乾淨,大約二三十平米,角落堆積著乾草,不難看出,朝廷還是給了這位昔日丞相兩分體面。
他渾不在意月牙白長袍染髒,彎身坐到草垛上面,掀起眼皮與一臉憤恨的姜東對視。
開口第一句便讓姜東神色大變:「荷花鄉,玉泉村。」
「神馬……窩聽八動。」姜東低垂下目光,掩飾眼底的驚濤駭浪,他怎麼會知道這個地址?
陸雲錦反應一會,才聽懂他說什麼,看著昔日高高在上一句話能夠主宰人生死的丞相落魄到如今,眼中沒有半絲憐憫,反而更加冰冷。
為了更好的溝通,他從袖間取出銀針,指尖一彈,銀針精準扎在姜東穴位上。
霎時,一種經脈通暢的感覺襲來,原本麻痹的半截身子逐漸有了知覺,嘴角也不再有涎水留下。
姜東慢慢坐直,目光滿含審視,「是你洗劫了相府?」
陸雲錦不置可否,翻開帶來的書冊拿出狼毫沾墨。
「姜東,先帝五年生人,祖籍幽州,父親乃宣平侯府二房,你是褚家妾生子,分家後你意不平,改母姓姜!」
他的出身過去在京城不是秘密,但被陸雲錦用輕描淡寫的語調說出,姜東心下一陣屈辱難受,咬牙不語。
「你生而知之,讀書天賦異於常人,先帝時期一舉考進三甲,仗著三寸不爛之舌拍龍屁,一舉壓下當世大儒,取得金科狀元入朝為官。」
「三年知府,五年修壩,回京後任職戶部侍郎,想憑此回到褚家爭奪繼承人位。」
「沒想褚家並不認你,自請出族,改姓氏姜!」
「事後你懷恨在心,暗中籌謀,先帝二十八年鬥倒宣平侯府,功績榮升戶部尚書。」
「先帝晚年你靠著斂財和讒言總算登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位,姜東,對過往生平你有意見嗎?」
「你說呢?」姜東似笑非笑,「本相位列百官之首靠的是真才實學,可不是你口中的投機取巧。」
陸雲錦好像聽不見一樣,自顧自點頭,「承認就好,這裡畫個押。」說罷強行扯過姜東一隻手在紙上畫押。
「你!」姜東差點被拽了個趔趄,看到紙上自己的手印,氣得口角差點控制不住又流出涎水。
「你這是屈打成招!」
「是又如何?」陸雲錦慢條斯理合上手中的造冊似笑非笑。
「關於你這些年貪贓枉法,倒賣官職,私採鹽礦金山,這些待會會有盧大人審理……」
「我們現在就說說,你是怎麼勾結隱世榮家的!」
姜東瞳孔縮小再放大,剛想死咬住不承認,陸雲錦重複最初的話:「荷花鄉,玉泉村。」
「啊啊啊!」姜東抱頭一陣嘶吼,雙目充滿紅血絲。
「當年我封侯聖旨以下,皇帝即位後卻撤銷冊封,我報復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