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咳症從喉嚨發出,而皇帝的咳症是從肺腑內部發出,那種撕心裂肺,要把心肝脾肺全咳出來的感覺。
抬手從滿臉擔憂的來喜處接過茶碗,扶著皇帝喝了兩口,又一點點幫他順氣……
終於,熬過一陣劇烈咳喘,皇帝平復呼吸,「朕無礙,曦兒,你不能去!」
原以為跟北陵戰爭會像過去兩兵碰撞,不失為小棉襖一次磨鍊立功的機會!
可誰想到北陵會研製出如此厲害的武器,他怎樣再放心洛曦涉險?態度堅定,一口否決。
「行行行!先給我說說你怎麼生病了?來喜,太醫怎麼說?」
洛曦現在哪裡肯違逆他,戰場再急,急不過舅舅安危。
來喜抬眼看了眼朝他拼命使眼色的皇帝,低垂下眸光,沒給他瞞著,「公主!陛下舊疾復發以來,沒召過太醫!」
「啪!」一封奏摺砸到來喜額頭,「狗東西!誰允許你說話了,多嘴的老奴!」
皇帝心虛瞥了眼臉色驀然沉下的外甥女,怒氣發到來喜頭上……
來喜跪地抿唇不語,皇帝的身體拖不得了,治他大不敬治他死罪,他也要說。
如果誰還能治的了皇帝,那人非洛曦莫屬。
洛曦差不多知道皇帝為什麼不招太醫,前有蓬萊伺機而動,後有北陵虎視眈眈……
這時候再傳出皇帝重病,於軍心於朝堂都是大忌,如果皇子再參與進來奪權,整個大庸都要亂。
她長嘆口氣,半蹲下身拉住舅舅的手,「咱們不請太醫,我叫個人來給你看看,保證消息不會傳出去!」
「來喜!去請陸雲錦!」然後用不容置喙的語氣對來喜命令!
前者看也不看皇帝,從地上爬起來,一溜煙跑出御書房,皇帝想攔都攔不住,滿臉無奈:
「真的只是老毛病,熬過這一陣就沒事了,朕的身體朕自己有數。」
洛曦不聽,坐在旁邊一語不發,皇帝在她目不轉睛的注視下,像個做錯事諱疾忌醫的孩子……
兩隻指點江山的大手無處安放,一會摸摸鼻子,一會摸摸玉璽,好像患了「多動症」!
不知等了多久,當來喜帶著陸雲錦趕回,他像是見到救星,自己挽起龍袍特別配合。
「麻煩小陸了!」
陸雲錦與洛曦對視,撂下藥箱沒耽擱,三指壓在皇帝脈搏上……時間每過去一點,洛曦心便更沉一分。
以陸雲錦的醫術,診個脈都要這麼長時間,舅舅身體可能真出了問題。
終於,陸雲錦收手,向皇帝問了幾個問題,皇帝不想說,在洛曦的瞪視下不情不願答了。
「陛下自己心中有推斷不是麼!」陸雲錦把脈枕放回藥箱,眼睛不躲不閃,薄薄花瓣樣的唇一字一頓:
「您中毒了!」
皇帝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多年前咳疾第一次發作時候太醫院沒有看出究竟。
治了一陣不見好,銀餚替他請來薛神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