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毒不食子,陸蕭也算最狠心的一梯隊。
他放下筆,「你夫人與茗氏一家有殺父之仇?迫害原配還不夠,還要迫害原配的兒女?」
皇帝話語裡含著試探,然一心都在脫罪的陸蕭並未發覺,苦笑道:「女人的嫉妒心吧,是臣治家無方。」
承認沒本事管不住女人,總比背上一個殺妻棄子強,陸蕭如是想。
皇帝收回銳利暗暗打量的目光,看來這個又毒又蠢的東西真不知道相府與姬家勾結迫害了原配一家。
皇帝整理著思緒,慢慢道:「生兒育女的糟糠之妻說舍就舍,你這樣的品性難免將來不會背刺朕一刀。」
接著又道:「朕若不管,以後這滿朝文武學著你數典忘祖,飛躍枝頭做那鳳凰男,要朕如何向天下原配交代?」
陸蕭的整顆心都涼了,以頭磕地,「陛下明鑑,臣回去後一定約束好後宅,不讓姜氏繼續行惡。」
皇帝意味深長地問:「你覺得這算交待麼?」
陸蕭豎起三根手指做發誓狀,「過去臣不知曉姜氏所為,現在知道了一定嚴懲,並好好補償三個兒女。」
他主動解釋,「至於和世家勾結,臣知道雲錦擅醫,暗中推薦不過想讓他多結識一些人脈。」
說的那叫義正言辭。
整座朝堂,最近他是最安分的一批,怕的就是被逆子抓住把柄,沒想屈屈一個小動作,還是被逮住小辮子。
還好來前已經想好應對之策,除了透露逆子擅醫這種暗示意味十足的話,也真沒有別的動作。
茗氏被姜氏逼死,他沒參與,皇帝至多罰他一個治家不嚴,插手太多朝臣家務也不好看。
大庸從沒有朝臣因為拋棄遭妻就被皇帝治罪的先例,說白了,與政務無關。
數罪併罰者有,壞事姜氏做的,他罪不至死。
可陸蕭不知道,他的好大兒用了半副底牌要他狗命。
此時還在狡辯,試圖脫罪,一臉愧疚的說:「臣一時腦熱做錯了,不該在長子對繼母行兇後想給他點教訓。」
「臣也不該為了現在的妻子就置原配於不顧,原本想等茗氏冷靜後接受可媛,一家人好好生活在一起。」
「真沒料到亡妻如此剛烈。」
「長子上京後,臣也試圖挽回,可您看到了,兒子鐵心與我作對,為此不惜將老家親人送至,讓臣成了京中笑柄。」
「我就是,我就是覺得身為父親的威嚴被挑釁,氣怒下行差踏錯,真的沒有殺妻棄子啊陛下!」
他很聰明的沒有牽扯洛曦,過錯推給姜可媛與陸雲錦,再認錯爭取寬大處理。
皇帝插手朝臣家事委實不好看,他想皇帝只是想讓他處理了姜可媛,否則也不會拖到今日才過問。
陸蕭保持著以頭點地的動作,半晌過去御書房寂靜無聲,他心慌起來,莫非算漏了哪裡?
又過了好一會,皇帝似笑非笑的聲音傳出,「這麼說,錯都在別人,你是無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