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聽到了每一個字，理解起來卻有點困難。
奚幼羽初次聽到那個陌生的稱呼，肉眼可見懵了，導演讀懂她的表情，拍拍她的肩膀：「進去和她說說話，從城裡到這邊很遠，也是不容易。」
導演從旁邊經過，奚幼羽一直看著門裡面，試圖先獲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她的記憶里，不，應該是原主的記憶，原主到底是有多厭惡那個家庭，父母的模樣在腦海里是模糊不清的。
在門口站了半分鐘，奚幼羽鼓起勇氣走進門，轉過木雕屏風就看見一個中年女人，她頭髮清秀，身姿苗條，優雅地坐著喝茶。
雙手保養的十分細膩，哪怕是一隻塑料杯，在她手上像是價值不菲。
奚幼羽站定在她身後，躊躇不前。
-小羽，加油，你可以的-
她尚未出聲，余絮雁聽見聲響回過頭，滿眼的溫柔叫奚幼羽心驚，骨子裡的衝動險些讓她喚出那個稱呼。
余絮雁眼睛笑著，站起來拉她的手：「我是聽你經紀人說你在這附近才過來，讓媽媽看看，這麼久不見瘦了好多。」
她的觸碰讓奚幼羽覺得不適，奚幼羽的身世註定她習慣不了這等親密。
余絮雁像是有意控制說話的聲音，輕輕的猶如飄零的羽毛，奚幼羽心跳很快，仿佛是見當初第一對打算領養她的夫婦。
「你這段時間怎麼不向家裡要錢，零花錢不夠花要告訴我們。」
奚幼羽只是悶聲應著，又怕被看出破綻，她的性格和原主沒有一絲相似的地方，但是看余絮雁的反應，應該是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她們這幾年見面的時候很少，寥寥數面屈指可數。
余絮雁摸摸她的手，溫聲細語地說：「導演說你等會兒還要去錄節目，沒事的，你先忙，媽媽有很多話要和你說，我可以等你。」
面對她，奚幼羽給不出更好的答案，緩緩抽出手，走出門肩膀一下子就垮了下來，情緒支撐不住正常的表情。
太不正常了，她們似乎失去了正常的血緣紐帶。
她邁腳下台階，不知怎麼的就注意到膝蓋上的傷口，她頓時愣了下。
這一次，余絮雁還是沒關心她的傷，和當時父母吵架，無人在意她受傷一模一樣。
軀體裡的靈魂換了，傷疤痊癒不留痕跡，還添了新傷，仿佛一切都是新的，只有他們的態度從來沒有變過。
下午的直播奚幼羽心不在焉，幾乎沒有笑過，渾渾噩噩的等下播。
在路上耽擱幾分鐘，回到酒店待客房間，驚奇發現宋之霧在和余絮雁聊天，一人偶爾一句，宋之霧坐在沙發上，張狂的翹腿坐姿在余絮雁看來是沒有教養的那種。
奚幼羽看見余絮雁，暗自深吸一口氣，但沒叫她。
余絮雁視線從宋之霧那邊移過來，讓奚幼羽坐到身邊。
「累了吧，我有在手機上看你們直播，天氣那麼熱，跑來跑去的，有沒有喝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