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犬聽話地將嘴一閉,不吭聲了。
來時主人吩咐它不許化成人形,也不准開口說話,本以為是怕它嚇到凡間百姓,沒想到是為了一隻猴子。
難怪連主人自己也變了個模樣,只是不知主人為何如此。
一個一犬行至茅草屋下,猴王聽到動靜,神情懨懨地連眼神也沒給一個。
楊戩的目光始終落在猴王身上,見他將擰好的衣裳纏在腰間,露出精瘦的上半身,一個英氣俊美的金髮少年立時現在眼前。
他不由在心中發笑,暗道猴兒的膽子忒大。
蜀郡實乃人間福地,楊戩的一處私宅便設在這裡。
這裡靈氣充沛,常有修煉成精的山野小妖來這人世遊玩,只要他們不傷人不作惡,楊戩從來由著他們,不會出手干預。
只是小妖到此也知遮掩身份,從未有像猴王這般的,敢在人前化成人形。
楊戩著一襲素衣,未施法力,靴子和衣擺已經被雨水打濕,他此刻與常人無異,自然沒有引起猴王的過多關注。
倒是哮天犬被猴王多看了兩眼,想起數月前在那個三眼真君廟裡見到的細犬神像,頗覺有幾處相似。
哮天犬老老實實地做一條凡間的狗,它蜷縮在主人腳邊合上眼,不敢去看猴王,以免被他識破身份。
楊戩則收了傘,朝化成人形的猴王抱拳拱手道:「敢問小友可是本地人嗎?」
猴王這才掀開眼皮子看他一眼,這一看便愣住了,連自個兒身後的尾巴也忘了收。
來人實在好看,劍眉鳳目,清俊至雅,一雙手瘦長潔白,不帶一絲煙火氣,似是這人世的王公顯貴。
猴王不由想起那位三隻眼睛的真君,也是這般好看。
見他頗為有禮,猴王頓了頓,一甩身後的尾巴給他看:「不是本地的,也不是人。」
一句「不是人」逗樂了楊戩,他往前走了一步:「原來是靈猴大人,失敬失敬。」
猴王見他笑了,以為他在嘲笑自己,「靈猴大人」四個字更覺譏諷,頓時有些惱羞成怒。
「笑什麼笑,去去去走遠些,沒看我在賞雨嗎?」
楊戩不想將人惹的炸毛,不敢再笑,輕聲道:「是我的不是,擾了靈猴小友的清淨。」
猴王哼了聲,轉過頭不去看他,餘光卻瞥見那人又近了一步,還將身上的外衣給脫了。
猴王心說這個凡人膽子可真大,竟然不怕他,一邊又在心裡嘀咕,這人別是有什麼毛病吧?
他立刻跳到一邊,指著他:「你想做什麼?」
楊戩遞出外衣的手頓了頓,隨即笑道:「我見小友的衣裳濕了,恐會著涼,不如先穿我的吧。」
哮天犬立刻睜眼,見主人穿的單薄還往外送衣裳,雖說主人不會生病,但前有廟宇蓋披風,後有雨天送衣裳,主人對猴子是不是過分關心了?
猴王也沒想到他會來這麼一出,潮濕的衣裳圍在腰間的確不舒服,但也能忍受。他盯著那隻瘦白的手,暗道這傢伙比他弱這麼多,怎麼能要他的衣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