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一時沒有說話,猴王心道自己的態度是不是太差了?
頓了頓,他又道:「那紅繩也不是什麼稀罕物,不及你的衣裳值錢,我雖是妖,也懂受之有愧的道理,怎好再去叨擾你。」
楊戩勾起的唇角再沒落下,小猴王是在向他解釋呢。
相處的這兩回,他已經大抵摸清了猴王的性子,猴王心思純良,吃軟不吃硬,只要稍微示弱,就能讓他放下戒心。
他說:「怎會是叨擾,我家裡只一條細犬作伴,實在孤單的很,小友若是不急,能陪我同住幾日,我自是十分開懷。」
哮天犬適時蹭到主人腳邊,將下巴墊在主人的鞋面上,哼唧出聲,似是在說他們一人一犬有多可憐,連個玩伴也沒有。
哪裡知道猴王看見它,就想起數月前在真君廟裡的那隻哮天犬,深覺白毛細犬都欠揍。
猴王並未應聲,只道:「趁著雨小,你快些回去吧,我也該走了。」
「也罷,你若實在不願,我也不再勉強。」楊戩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踏進雨里。
此時雨勢雖小了許多,但還是能將人澆個透。
猴王記得俏郎君來時是撐了傘的,連忙叫住他:「喂,你的傘……」
楊戩頓住腳,回身道:「那傘留給你,蜀郡陰濕,小友莫要著了風寒才好。」說罷轉身就走。
帶著紅繩的手腕忽然被人拉住,細密的雨水被阻隔,頭頂罩下一片陰影,是猴王執傘追了上來。
「傘還你,我不要。」
二人同立傘下,距離有些近。
猴王清楚地看見俏郎君的表情,由歡喜轉向失落,聽見他說:「你當真不願隨我去麼?」
不知是雨聲吵嚷,還是神思恍惚,猴王望著那雙黑眸莫名有些焦躁,他將傘給了楊戩,退出傘下:「不去。」
楊戩點點頭,轉身走了,只是一半的肩膀被雨淋濕,傘的另一側空了一塊出來,是他給猴王留的位置。
哮天犬渾身濕噠噠地不舒服,以為主人的半邊位置是留給它的,連忙屁顛地跑過去。
一聲「多謝主人」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見主人低眉掃他一眼:「出去。」
哮天犬:……
啥意思啊?主人到底是啥意思啊?
它頓覺委屈,狂抖身子,甩了楊戩一身水。
楊戩沒空理會哮天犬,只放慢了腳步,又將傘朝右側偏移了一些。
猴王站在雨幕下望著他的背影,咬牙罵了一聲:「這個凡人怎麼這麼笨,連撐傘也不會!」
嘴裡雖罵個不停,卻已然邁開腳步,鑽入了俏郎君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