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找遍了整座山,卻什麼也沒有。
如今這樣,她只能賭。
「她殺魔物,除妖孽,行醫問藥,救了很多人。」
「她表面雖然冷淡,卻對親友重情重義。」
「禮義廉恥,她一項不曾有缺。」
「神明在上,如果你真的存在,林昭想問你,難道像她那樣的人,也不該救嗎?」
「如果她都不該,那到底什麼樣的人該?」
「神若真的有靈,便應該知道她……」
一聲又一聲,是質問,是訴說,鮮紅色的血跡染紅了那張艷麗白皙的面容,一滴滴順著臉頰落到青草上。
質問訴求充斥山間,不知跪了多久,求了多久。
久到林昭視線已經模糊,身體再次開始搖晃,周圍的一切才終於有了變化。
又是一陣帶著靈力的風吹過,林昭的面前多了一個人。
林昭此刻額頭貼著地面,眼角瞥到前方突然出現的白色靴子,刷的一下抬起了頭。
動作過猛使的頭猛地一暈,傷口也是陣陣刺痛。
林昭兩手撐地狼狽的半跪在地上。
努力的眨了幾下眼睛,視線這才清晰了一些。
就在這時,上方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你找了十天十夜,又跪書了八天零七個夜晚,說了這麼多,就不想為自己求點什麼嗎?」
林昭指甲扣進肉里,卷翹的睫毛垂落,聲音清淡道「滿身罪孽難恕,不敢有所奢求。」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執著於另一個人的生死如何呢?」清冷疏離的聲音再次傳來。
「不、不是的。」林昭立刻焦急的抬起頭,急切道「我罪不可恕是我的問題,她跟我不一樣,她是好人,她應該有一個很好的人生。」
神明垂下眼帘看她,那雙悲憫世人的眼睛落在林昭身上,仿佛輕易就能看透一切,隨後,神明淡漠美麗的臉多了幾分對她這份執著又絕望的情感的憐憫
「你想死,你認為死了就一了百了,可你知不知道,你即使是這一世死了,等著你的也不會是魂飛魄散一了百了,而將會是永生永世的折磨。
你不會魂飛魄散,你只會進入無盡的輪迴,每一世都受盡折磨,不得好死。」
林昭看著面前美的朦朧不染凡塵的神明,瞳孔一點點變大。
不是,一了百了嗎?
無盡的輪迴折磨,這就是對她所犯下罪孽的懲罰嗎?
林昭這一刻的心降至冰點,渾身刺骨的冷,也是刺骨的疼。
原來她連想徹底死了都不可以……
她一直以為,只要她死了,魂飛魄散,就可以一了百了。
死了,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會再執著,也不會再卑微又絕望的愛一個人。
沒有喜也沒有怒,自然也就沒有那無數個日日夜夜的絕望和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