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去！」
他突然大聲說道。
「我、我已經是你的孩子了，我也吃了糖葫蘆了，我不好還給你了。」
秦寶兒說著話，腦袋貼上了秦立的胸脯。
小孩子的心此刻七上八下，他覺得自己是一個很壞的小孩子。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經歷過生活的痛擊，心智會更加成熟。
秦寶兒就是這樣的孩子。
他已經六歲了，家裡很多活兒他都會做，早上天不亮起來做飯，燒水，餵雞，等水燒開了去喊娘親起床開米缸。
他是不能碰米缸的，這是全家的命脈。
娘親起來用水洗漱，伺候弟弟跟爹爹，他負責做早飯。
吃完早飯後他洗碗，娘親給爹爹收拾外出的包袱。
她則是在家裡照顧弟弟。
爹爹不忙的話，他就在家裡劈柴，挑水，跟娘親一起洗衣服，再晾起來。
娘親洗完衣服累了，就回去跟弟弟一起睡覺，他要收拾屋子。
之後才能眯一會兒。
如果爹爹忙碌的話，他下午就沒有時間睡覺了。
他就要一起上山去，爹爹砍柴，他就在旁邊撿柴火，蘑菇，野菜。
到了傍晚回來，他要立刻開始做晚飯，娘親開米缸，他做飯的時候，娘親跟爹爹就會陪著弟弟玩。
晚上，他燒水，等家裡人都洗漱完了他最後一個洗，然後打掃房間，收拾乾淨，穿著一年就一身的衣服躺在乾草堆裡面睡覺。
第二天又是這樣的日子。
可是當秦立是他的爹爹的時候。
他可以睡到日上三更，睡到自然醒，醒了就有人給他送吃的，也有人陪著他玩，他想去找爹爹，也會有人帶著他去。
而爹爹看到自己總會很高興，會把自己抱在懷裡，教他認字，讀書。
還會找藥膏給他以前凍壞的小手擦藥。
吃了午飯，就會一起睡一會兒，下午他在院子裡玩，爹爹在書房裡幹活兒，只要是想爹爹了，他隨時都能進去找爹爹。
晚上也能睡在一起。
這也是他第一次跟人睡在一起。
家裡的被子很暖和，他都快忘記以前過的是什麼樣子的日子了。
秦寶兒閉上了酸澀的眼。
爹娘更喜歡弟弟，他知道。
爹娘總跟他說他是撿來的，如果不是他們看他可憐都不會把他帶回來，他要知道報恩，知道什麼叫滴水之恩應當湧泉相報。
如果不是他們，他就已經死了。
秦寶兒想要去見他們兩人的心思淡了。
這樣也好。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