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等到了樓上,推開房間門,她和裡面的人都愣了一下——
坐在裡面說話的蘇雲亭和周承瀚齊齊向門口方向看了過來,面上閃過的情緒各有不同。
蘇雲亭微微眯起眼睛,將已經端起的酒壺送到唇邊灌了一口,才嗤笑一聲說道:「半夜三更,少夫人來這種地方,是因為知道那癱子知道了也沒辦法嗎?」
周承瀚眉梢一挑,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並沒有多話。
放在平日裡,林清歌自然是不會允許旁人如此口出狂言。
可她現在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於禮不合,心裡多少有點底虛,硬槓感覺不合適。
她撩了撩唇角,直截了當地將周承瀚拖下水:「九爺說笑了,我之所以和玖先生過來,無非是為了完成之前和九爺的約定。怎麼,九爺男子漢大丈夫,說話不算話嗎?」
略帶疑惑的語調讓蘇雲亭皺眉,她假裝沒有看見的繼續說道:「之前約定好要為秦王治病,我若是到秦王府怕是不合適吧?如此一來,也就只能夜半時分過來了。」
有理有據,讓人無法反駁。
蘇雲亭的舌尖頂了頂腮,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緩緩吐出四個字:「伶牙俐齒。」
「哪裡比得上九爺舌燦蓮花,拿得下大周大半的生意,實乃商業奇才。」林清歌微微一笑,「在下還得向九爺多多學習。」
「是嗎?我怎麼覺得,是我有許多問題要向少夫人請教?」
自從上一次他們單獨見面之後,彼此的氣氛就變得很是微妙,說不了幾句就會出現劍拔弩張的狀態。
玖先生走進去,反手關上門,淡淡開口:「少夫人通曉岐黃之術,無論是秦王殿下,還是將軍,定然都會藥到病除。」
一句話打破了略顯僵硬的氣氛,這個話題本來是可以就此打住了。
偏偏蘇雲亭顯然心裡沒有順了氣,繼續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即使是太醫院院使於太醫出診都要帶著藥箱,少夫人只有人過來。還真的是讓人好奇,到底是怎樣的無雙妙術。」
林清歌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她心裡明白,蘇雲亭對她的敵意,是因為她看出他在找人,並且推測他找的人或許已經不在世間。
這件事若是沒有一個妥善的結局,怕是他說話就要一直這麼陰陽怪氣了。
微微抿唇,思索半晌之後她出聲說道:「九爺,你心有記掛之人,一直不願放下是心病。不如趁著今天,先讓我幫你了了這個心愿?無論結局如何,總算是能讓你不會盲目追尋下去,如何?」
卜卦結果若是不合蘇雲亭的意,她定然是不會放過她。
既然躲不過,不如就當著玖先生和周承瀚的面算,起碼對他提示方向的同時,也確定了她日後見他的態度。
只是她這邊想通了,豁出去了,他那邊的眉頭卻緊緊皺起,握著酒壺的手指都繃緊了,向來放蕩不羈的臉上透出了濃重的陰鬱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