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漳瞥了眼大理寺的人:「昨晚子夜時分,和劉嬤嬤關在一起的婦人用刀割了劉嬤嬤的喉嚨。那人平日裡很膽小,又沒有犯什麼大事,所以才和劉嬤嬤關在一起。我安排的人聽到了動靜,可她說有老鼠……就沒有在意。結果她突然撲到劉嬤嬤身上,直接割斷了喉嚨……當場就不行了。」
楚南楓的臉更冷了,落在大理寺人身上的視線幾乎如一柄直刺人心的長矛:「刀?」
四處走風漏氣的監牢里,那人卻在楚南楓的眼神逼視下,全身濕透:「這個……我們會調查的,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完全不該在這裡出現的東西出現了,聽起來就荒謬。
關押劉嬤嬤的地方本來就只是一些婦孺,沒有致命武器的情況下,還有人特意看著,根本不可能讓劉嬤嬤身亡。
結果一把刀改變了一切,這座監牢有問題。
楚南楓的聲音仿佛夾雜著碎裂的寒冰,又冷又刺:「你們要是查不清,本將軍不介意親自查。想必秦王也不會放過這件事,大不了我們一起到聖上面前,看看你們要不要所有人讓陛下聖裁。」
周承漳無聲嘆氣,這件事查清楚不難。
可林清歌會怎麼想?
奶娘死了,這世上唯一算是親人的人不在了。不是壽終正寢,甚至算不上意外,而是因為自己被殺的。但凡有點良心的人,都過不了自己心上這一關。
……
林清歌看著仵作掀開蓋著白布的屍體,一張臉很是慘白,略顯猙獰的表情顯現出她臨死前的痛苦。
麻木的狀態在這一刻宣告結束,她的眼淚如開了閘的水龍頭,再也壓制不住。
她想撲過去大哭一場,這是原主記憶里唯一的溫暖,也是她來到這裡感受到的毫無保留的愛。林清歌曾經對原主保證,她一定會照顧好劉嬤嬤。
結果……
她垂下頭,眼淚洶湧,卻無聲無息。
是她沒有照顧好劉嬤嬤,而她甚至不是劉嬤嬤真心要護著的人,她憑什麼去哭?
現在怕是劉嬤嬤和原主,都不想見到她吧?
她不敢停留太久,走出監牢風一吹,臉上只有乾涸的淚痕,還有泛紅的眼眶。
楚南楓看到她立即走了過去。
她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他,儘量保持聲音平靜:「你身體沒好,回去休息吧。奶娘是胡慶,我自己處理。」
男人墨色的眼眸緊盯女人她的臉:「我來安排。」
「不用了。她這個人等級觀念重,有你在,會不自在的。」
明顯的託詞,林清歌何嘗不是劉嬤嬤的主子?
他看著她許久,最後說道:「我不插手,只是陪著你。」
林清歌沒有再說什麼,靜靜地從他身邊走過。
風水卦術,她本身就是行家,自然從選址到下葬,她是親力親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