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起來很是隨意的一句話,卻猶如一把利劍直刺安衡的心頭。
他的面色陡然變得蒼白,腳步都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她說得明白,表面上他是君子不同流合污,所以才會被蒙蔽。
事實呢?他是以貌取人,所以才會有前後如此大的反差。
這樣的人說是小人,或許是冤枉他了,可也絕對算不上是君子。
林清歌上次的表態很是委婉,沒有想到他還會找她,現在就只能挑明了說,直接刺傷他男性自尊心最柔軟的地方。
安衡的下頜線繃緊,一張臉上透著說不出的陰翳,說話再度變得口不擇言:「我聽到外面有傳言,說你和蘇家牽扯上了關係。是因為這一點,你才敢對付林家,也不將安家放在眼裡吧?」
「……」
這樣一個人,原主到底看上他哪裡了?
一句話被踩到痛腳,立即就跳起來張牙舞爪。
在這裡和她爭長道短都會急赤白臉,到了朝堂上怕是分分鐘被釘死。
她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幾分憐憫,語調也沒有了方才的冷硬:「安世子,你的身份所有人都知道。但是你也確實算是薄有才名,讓不少人嘆服。現在這麼簡單的問題都看不透,是急著讓眾人知道,其實你是個繡花枕頭嗎。」
竟然敢說他空有其表。
安衡是真的怒了,拳頭握緊,書生的白麵皮上漲紅,還透著幾分惱怒的氣息:「你……你真以為一個給人做妾室的娘……」
『砰』的一聲,瓷片在他腳邊碎裂,打斷了他後面的話。
林清歌的臉上漾著笑,微微眯起的眼神里卻透著寒意,說話的調子更是夾雜著寒冰一般:「要是你覺得只有林家倒了,心裡不平衡,我也不介意多加一個安家。另外,我娘是什麼身份,輪不到你這種雜碎來說!」
她本無意和安衡為敵,畢竟一個以貌取人的腦殘,成不了什麼大器。
但是他嘴賤,還是針對原主生母,那就別想她放過他!
或許是她眼中的冰寒之意太過濃重,瞬間讓安衡反應過來今日的來意。
問題現在讓他再道歉,以他的性格怎麼可能?
最後他咬了咬牙,袍袖一揮地走了出去。
留在屋裡的林清歌,淡淡吩咐守候在門口的人收拾狼藉,平靜的眉眼之中看不出一絲異色,心裡卻是風起雲湧。
林家的敗落,她不在意,蘇暖暖的問題卻不能不說清楚。
……
楚南楓向來不關注城中謠言,可因為林清歌的存在,他特意安排人去了解這些。
「爺……」暗衛走進來,言語多少有點吞吞吐吐。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軍報,頭都沒有抬地說道:「有事直說。」
「是少夫人的事情,屬下有點不確定這件事要不要去管。」
楚南楓的眼神微微頓了一下,抬眼看過去,沉聲說道:「她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