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本就走不快,路面有積雪,調轉方向之後更是連連打滑,還沒等宋錦娘跳上車,就被奔襲而來的土匪團團圍住。
「好漢饒命,我們也是逃難至此,身上並無錢財,只有一頭老牛和兩箱被褥衣物,若是對好漢有用處,只管拿去便是,莫要傷我們父子性命。」
宋錦娘這一路上千小心萬小心,多是跟在商隊和鏢隊的後面,這還是第一回見到提著鋼刀的匪徒。
若是只有一兩人,她還有辦法逃脫,這一行人足有五六個,看樣子遠處還有同夥,她實在難有把握帶幀兒全身而退。
「嘿~這小子比那些個掌柜還會說話,是個讀書人吧?不過這細皮嫩肉的怎麼也不像是個爺們兒啊。」
「讀書人最是狡詐,沒準銀錢並不在車上。」
「對,不能相信他。」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恨不能現在就將這個麵皮白細嫩的小白臉劈散了。
「哞~」老牛不安的仰脖長鳴,甩開宋錦娘手上的韁繩,往前衝去。
宋錦娘一個踉蹌跌在了地上,頭頂的氈帽歪斜著蓋住了眼睛。車上的幀兒也被嚇的哇哇大叫起來。
「哇嗚~幀兒害怕~」
「幀兒!」
宋錦娘慌忙站起,剛剛扶正的氈帽連同裹著青絲的巾幗,一同被打翻在地,一頭烏亮的青絲傾斜而下,隨風飄散遮住了她大半容顏卻也露出了她的一隻耳朵。
一隻粗糙的大手,擰著住了她的耳朵,在她耳垂處揉搓數下,被她封住的耳洞,已經露了出來,鼻翼上的那顆痦子也被人捏了下來。
那人略帶驚喜又有幾分輕蔑的笑道:「他媽的,真是個娘們,還是個細嫩的娘們!」
幾個男人圍著哈哈大笑了幾聲,目光如狼似虎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宋錦娘。宋錦娘嘗試掙脫,卻被捉的更緊,手腕幾乎要被捏碎。
「不要亂動,要不然就摔死你那小崽子。」
宋錦娘緊緊抿著嘴唇,看到被男人單手提著的幀兒,停止了掙扎的動作,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小聲安撫著幀兒。
幀兒雖然年紀小,這一路上也經歷了不少的事情,只要宋錦娘出言安撫,就能很快安靜下來。
幾個盜匪三兩下捆住了宋錦娘的雙手,拽她提著幀兒,繞過山灣,與其他人匯合。
這幫盜匪足有三四十人,個個人高馬大,手持鋼刀,面相兇狠。
為首的男人,帶著狐裘氈帽,披著羊皮大襖,手裡的鋼刀上帶著還未凝結的血漬,地上已是一片狼藉,慘烈無比,早上還跟她說笑的幾個夥計,此刻已經倒在血泊之中沒了氣息。
商隊掌柜跪在地上,響頭一個接一個的磕,嗓音嘶啞的求饒。
男人不為所動,面色陰冷,將鋼刀緩慢的架在了掌柜的脖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