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舉了一人,接過了江雲娘手中的長杆,還不忘颳了一下車上那帶著虎頭帽,穿粉裙子的粉嫩女娃的鼻頭。
「謝謝您,勞煩。」
江雲娘退到了後面,鑽進了那灰撲撲的舊棉被裡。
棗紅千里駒,亦步亦趨地昂頭走過商隊,顧瑞霖的一如既往的巡視著商隊裡每一個人,每一處細節。
都是當兵的,商隊管事也不敢造次,放慢了隊伍的腳步,經受著這一番巡視。
隊伍眼看到了末尾,顧瑞霖並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
康平遠遠的就看到了那匹格外俊朗的棗紅千里駒,那是爹爹的最喜愛的坐騎之一,追風。
他的第一匹馬,就是追風和逐日生的小馬駒,遺傳了逐日的黝黑馬鬃和追風的日行千里!
爹爹.......
果然還一如既往的英俊神武!
康平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盯著遠處的人和馬,直到那隊人馬靠近,才依依不捨的移開視線,將自己的腦袋埋在了包袱里。
顧瑞霖的目光掃到了牛車,車是鏢師趕著,前面還坐著個粉衫小女娃,後面那破被子裡裹著的看不出是什麼,只看到了花白的頭髮。
心裡有些失落,難道是他判斷失誤了?
商隊和馬隊很快就錯了過去,躲在被子裡的江雲娘漸漸放鬆,呼吸都順暢了,伸手撥開貼著鼻子的頭髮。
顧瑞霖說不清自己為何有些不甘心,再次勒馬放慢步伐,回頭一眼就看到了牛車上那人露出的小半截手腕。
對,是手腕!
那可不是老婦人的手腕!
他只一眼,就認出那是江雲娘的手腕!
顧瑞霖立刻調轉馬頭,催馬跟上去,一把拽掉了牛車上那床破舊的被子。
江雲娘嚇的抖激靈,刺目的陽光讓她睜不開眼,下一秒便是天旋地轉,被顧瑞霖提著扔在了馬背上。
「顧雨,這裡交給你了,把小崽子帶著跟上來!駕~」
這女人把自己畫的人不人鬼不鬼,難怪顧時他們一路尋不到人!
他若不來,恐怕真就讓她出了漠北管轄。
江雲娘被掛在馬背上,硌的內臟擠在了一起,顛簸起肋骨都痛,緊咬著牙關沒叫疼。
被捉住也沒多害怕,心裡倒是像巨石落地,安寧了幾分。
既然怕的還是來了,那就面對吧,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被捉回去做外室,只要能保住他們母子的命就好。
追風一口氣跑出去二三里地,停在了亂石灘的邊緣,這裡有一條三丈寬的小河,一邊是戈壁灘,另外一邊則是無垠的沙漠。
河水不深又很清澈,水淺時像是一條蜿蜒的溪流卻阻隔著沙漠和戈壁灘的結合。
顧瑞霖翻身下馬,將江雲娘從馬背上提下來,夾在腰間,氣鼓鼓的大步朝著河邊走。
到了河邊,尋了塊相對平坦的地方,將江雲娘扔了下去,伸出去又怕摔到她,伸手去接了一把,見她穩穩的站著,才收回手去。
「去洗乾淨,畫的什麼玩意,人不人鬼不鬼的!」顧瑞霖嗓音粗糲,幾乎字字都是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