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娘聽到這裡,緊緊捏住了拳頭,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杜夫人嘲諷一笑接著道:「王振那廝,守了十五天的城池!趁著月黑風高,帶著家眷出逃了!」
「總守備官棄城出逃,原州城就要亂了,當時我已身懷六甲,為保原州城也只能同辛將軍,也就是辛周虎的父親一起披甲上了城牆。」
「那一戰十分慘烈,辛家老小十餘位兒郎,就只剩下當時還年幼的辛周虎。」
提起十多年前的往事,杜夫人的聲音還是忍不住發顫,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苦守了城池一個多月,侯爺那邊也終於傳來了消息,我在城牆之上堅守,卻因這一個多月里勞累過度導致早產。」
「卻不知城內的那些細作,等了就是此刻,西邊城牆之下,到侯府這一路,侯府護衛折損了一多半,容嬤嬤用自己的女兒換下了清芳,她的丈夫也被細作亂刀砍死,是容嬤嬤護住了清芳,她才能活了下來。」
「事後回到侯府,也是我衝動之言,就說往後清芳便是她的女兒......」
「那一戰之後,雖說突厥遭受重創,東胡來的十萬大軍也折損半數,但原州城也被打的稀爛,侯爺領出去的十五萬大軍,也只回來了四萬。」
「我和侯爺忙著原州城的百廢待興,先皇卻下令要侯府家眷回盛京受封!呵~受封?」
「不過是掌權之人的權衡把戲罷了,不過就是怕侯爺對朝廷不滿,趁機反了,可他怎麼不想想,僅此一戰漠北哪裡還有餘力!」
「正因沒有餘力,我只能帶著孩子們,回到了盛京,獨獨沒有帶走早產體弱的清芳,將清芳拜託給了容嬤嬤。」
「這一走又是四年,還多虧了姜貴妃,才讓我帶著孩子們順利離開盛京。只是我們離開盛京沒多久,齊王設計戕太子,嫁禍姜家,逼死了姜貴妃,滅了姜家滿門,險些氣死了先皇,晉王進京齊王伏誅又輔佐七皇子也就是姜貴妃的兒子,如今的陛下上位,亂亂鬨鬨的又是兩年。」
提到姜貴妃,杜夫人的眉心顫了顫,那神情似是惋惜,又似是心痛。
「晉王挑中瑞霖去給陛下做伴讀,他在盛京那邊落穩了腳,我才有了些許閒暇,那時的清芳一月里至少有半月都病著,都是容嬤嬤守在清芳的身邊,當時並沒覺得有什麼,反倒是覺得容嬤嬤盡心盡力。」
「到了清芳十二三歲,原州城內外都穩妥了,她姐姐哥哥們也都成家了,我才察覺出不對。」
「原本侯爺是想給容嬤嬤一筆銀錢,再給容嬤嬤的兒子一些恩賞他調到別的地方去。可......終究還是我和侯爺心軟了。」
江雲娘心往下沉了沉,她算是明白了,婆母放縱容嬤嬤並不全是因為恩情,而是出於對女兒的愧疚,誠惶誠恐的擔心這孩子再次受到傷害......
為人父母不易,但她並不覺得如此的心軟,是對孩子的好。
她雖然為人母時間並不久,卻已深深體會到,母親才是孩子最大的底氣,最後的屏障。
她的公婆往日裡恐怕也沒見過多少後宅的陰私,不知那惡人的手段有多磨人,才會覺得容嬤嬤這樣的事情,也是對孩子的鍛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