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芳。」
顧清芳回首,看到是母親,稍稍垂了垂眸,乖巧的往前走了兩步福了福身。
「天氣涼了,跟娘回屋裡坐著。」
顧清芳並未感到欣喜,而是有些惶恐的抬起頭看向江雲娘。
江雲娘笑了笑「去吧,我們還要晚些時候才回去。」
有了大嫂的笑意,顧清芳心裡也安定了些,她也不知自己在怕什麼。
可能是怕之前讓母親傷了心,也可能是怕母親因此而說道她......
大抵她是怕父親母親對她失望的,且母親日常總繃著一張臉,少有笑容,就算有笑容,也不似大嫂那般溫潤。
她的母親就算是笑起來,也是帶著兩分凌厲的殺伐之氣的,令人難以靠近。
她又沒法子像二哥三哥那樣,耍著賴皮湊到母親身邊去......
顧清芳垂著頭小步走在杜夫人的後面,杜夫人也放慢了步子,慢慢跟她並肩,抿了抿嘴角伸出手去,將她那隻冰涼的小手裹在自己手心。
「身上涼不涼?」
顧清芳抬頭尋著那道冷清的聲音看去,仿若受寵若驚一般搖頭,垂眸看到母親的那隻帶著疤痕的手,也不知道該不該將自己的手抽回來。
「容嬤嬤的事情莫要怪自己,是母親的錯。是母親在你最需要母親愛護的時候,忽略了你。」
雲娘說的對,母親才是孩子最大的底氣,她沒給清芳底氣,又怎麼能指望她能硬氣。
更何況她家清芳原本就是嬌花兒,她又怎麼能奢望她如同她那幾個哥哥姐姐那般,自由瘋長呢?
那幾個壞小子,野丫頭是自己的孩子,這朵嬌花兒也一樣是自己的孩子,是她自己撒了懶,沒能好好呵護這朵花兒,又怎麼能數落別人養的太過嬌貴呢?
容嬤嬤固然有錯,但更大的錯處在她這裡。
「容嬤嬤的事情,你且放心,母親會給他們母子恩賞,也會給他們大筆銀錢,容嬤嬤就算離開了侯府,也不會過的差。」
顧清芳的眼眸抬了抬,細細密密的點了點頭,鼻頭便有些酸了。
「往後無論遇到什麼事情,只管說你心中所想,做你想做之事,你是侯府的姑娘,爹娘,哥哥姐姐們,整個侯府便都是你的底氣。」
「這世上,除了皇權,沒什麼是值得你怕的。」
顧清芳抬起含著淚光的眸子,驚訝非凡的細細地反覆地咀嚼,越咀嚼越是心驚肉跳,誠惶誠恐。
母親說的,跟嬤嬤說的那些話,簡直就是背道而馳!
顧清芳繼續小步跟在杜夫人身側,那隻手被娘的手捂的暖烘烘的,一直從手上蔓延到了手臂,從手臂蔓延至了全身以至心田。
「娘......」
顧清芳咬著唇猶豫了許久許久,還是忍不住出聲問出了壓在自己心頭許多年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