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寶盈見她爬起來,拍了拍手,朝著雪地啐了一口,提著裙子上了馬車。
「寶盈!你不能這樣,把我棄在這裡,我會死的!」這是十七歲的董芝第二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脅,那種恐懼,是從靈魂深處激發出來的,此時她渾身都在顫抖,似乎已經預見了自己悽慘的結局。
「那你就去死啊!」
秦寶盈替自己重新蓋上帽子,站在馬車上涼涼的笑著,笑的那樣涼薄,且還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你死了,秦家就少了個打秋風的窮親戚,還能少備一副嫁妝。」
「倒霉催的!真是晦氣!走了,一個時辰若是還進不來城,我就讓人抽你們鞭子!」
秦寶盈鑽進了馬車,隊伍緩緩動起來,董芝幾乎絕望的爬上路基大喊道:「秦寶盈!你不可以這樣,等等我,求求你了。」
「我......我不想死啊......」
身上沾了雪,鑽進了她的脖頸,衣袖,冰絲絲的雪化成了水,讓她渾身顫慄。
慌慌張張地,一步一撲往前追趕。
可她兩條腿,又如何跑的過馬車?
追出百米有餘,董芝狠狠滑倒在路上,兩行清淚滑下,她艱難的掙扎,馬車卻越走越遠,隱到了風雪中去。
董芝再次爬起,不再追逐馬車,一步一緩的搓著手,小心拍去身上的雪,裹緊了斗篷,環視四周。
四處都是皚皚白雪,根本分不清方向,也看不到人家,大雪紛飛著,又怎麼會有行人。
若想活命,恐怕只能往城門跟前趕,趕到了有莊戶人家的地方,她就能活下來了。
董芝咬著牙,跟著隊伍留下的痕跡,一步一步緩慢行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她的棉鞋已經被雪水浸濕,雙腳被凍的沒了知覺,身上寒意越來越重,身上的斗篷幾乎沒什麼作用了,臉頰開始發燒,火辣火辣的痛。
老天似乎也要她死在這裡的,陣陣寒風,雪如鵝毛,絲毫沒有要停下,反而越下越大......
又不知過了多久,她連腿都邁不開了,意識也越來越模糊,恍惚間她似乎看到了爹娘,看到了兄長和弟弟,董芝此刻熱淚湧出,喃喃道:「如此也好,爹、娘、哥哥,小雷咱們一家總算是能團聚了......」
「三爺,前面像是有個人。咦?怎麼倒下去了?」
顧瑞駿帶人頂著風雪回城辦軍務,此時甲冑上已經積了不少的雪,口鼻雖被蓋著也已經凝了厚厚地一層霜。
「顧遲,去看看。」
顧瑞駿隱約也看到是個人影倒下去了,這樣的大雪天,怎麼會有人在此前行?
這樣的天氣若是倒下去了,無人發現那便是必死無疑。
不過他運氣不錯,遇到了他們回城。
顧遲走近將人扶起了一半,帽子落下露出一頭烏黑光潔的秀髮,登時撒了手,人又跌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