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娘將最後一口湯喝進了嘴裡,眉眼帶笑的望著婆母,也不曾插話。
杜夫人聳了聳肩又坐了回去「我可沒勸你們對我兒子不好,我說的就是個事實而已。」
「再說了,我就是勸了,你還真能對瑞綏不好?瞧瞧你給他置辦的那些東西,成天在土裡摸爬的男人,你給他弄那些個錦緞能當什麼?回來的時候,還不是一身的窟窿,補都補不得,白瞎了好料子。」
崔氏抿了抿嘴,的確是這麼回事兒,她家爺最費的就是衣裳和鞋子。
可夫妻是相互的呀!
她的夫君不像她父親,娶了一院子的小妾,讓她母親整日都是煩心事。
她的夫君從不提納妾之事,也從未跟她說過重話,常年奔波在外,辛苦征戰,她不對他好,還能對誰好?
得了,以後還是學著大嫂,用老布給他做幾套衣裳和鞋子,大不了在家穿好些,到外面隨便他造去,一年也能省下不少銀子。
省下的那可不都是家裡的家底?
江雲娘對婆母的話,是心有體會的,男人和女人骨子裡的東西就不一樣。
若是待他太好,久而久之他就習以為常,將這些當做理所應當了。
你待他時好時壞,他心裡就慌,若是徹底冷了他,他那心裡又該不甘,追悔了。
「該說的我可都說了,至於怎麼理解你們自己瞧著辦吧。」
杜夫人再次提筆,未點墨汁先用筆尖點了點崔氏的方向道:「到時候,他把那池子魚,看的比你們娘兒幾個還重的時候,你可別來找我哭!」
崔氏臉頰微紅,緩緩垂下了頭,嘴裡憋出了三個字:「才不會!」
第175章 歸城
三月十五,大軍歸城,鎮北侯隊伍在城外祭祀之後再歸城,到城門前已經是接近正午,老百姓們早就在城門前迎候了。
杜夫人和顧瑞駿帶著府里的幾個小的,一同去迎接,江雲娘和崔氏,都是身懷六甲,身子沉,行走不方便,也怕人多磕到碰到,就在侯府里等著了。
康平站在前排的馬車上,踮著腳尖躍躍欲試。
顧念琛坐在父親的馬背上,第一次感受到這樣的場景,抓著馬鞍的小手緊了又緊,薄汗涔涔。
漠北軍三十萬,除了駐守在外的和守城的,這次跟鎮北侯回來的還有十五萬,隊伍龐大而壯觀。
馬蹄揚起了塵土,又被春風吹散,顧家的軍旗隨風飄著,發出赫赫的聲響,如同潺潺訴說著歷年風霜,血雨。
「祖父,爹爹!」康平站在馬車最前面兒,顧念章抓著康平的衣裳緊跟在後面,年紀最小的顧念安也亮著一雙小眼睛,手舞足蹈的跟著哥哥們喊。
儀仗隊後面,打頭的是穿著金甲的鎮北侯,緊跟著的是身穿銀甲的顧瑞霖和顧瑞綏。
三人神情繃的緊緊的,顯得十分威儀,到了馬車旁,鎮北侯卻伸出手臂,一把將康平撈上了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