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瀾顯然是失去了興致,揮手讓人將畫撤了下去,又揉了揉眉心。
「就連寡人的外祖母都說,雲錦表妹的模樣與我阿娘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就算如今長大了,也該是有七八分相似的地方才是。」
「嗤~只是眉眼有那麼一丁點兒的相像,安大監,你可真是老糊塗了!」
老太監悻悻地半垂下腦袋,尷尬的笑著往後退了退。
周安瀾不喜不怒的倚在那裡「當年是嵩大監護送出宮的,嵩大監若是還活著,定然會想辦法將雲錦表妹送回到寡人身邊的。」
安大監垂手立著,眼觀鼻,鼻觀心,不動聲色不插話。
「安大監,你說雲錦表妹還在人世嗎?」周安瀾這話里似是帶著幾分哀傷。
被點了名的安大監,抬了抬眼卻沒抬頭,為難道:「呃......這個......姜姑娘許是吉人自有天相......」
沒等安大監說完,周安瀾突然一掃哀傷,冷笑譏諷道:「呵~吉人自有天相?不過是糊弄人的話,若真的吉人自有天相,我阿娘和外祖一家,又為何會覆滅?」
「老天未曾護佑姜家,又怎會獨獨護佑雲錦表妹一人?」
安大監噎了噎,這.....那了好一會兒,終究是周安瀾沒了耐心,止住了這個話題。
周安瀾批覆起了奏摺,安大監站在書房裡,如年邁老狗,打起了盹兒,不多時甚至響起了細細的鼾聲。
周安瀾忍無可忍的抬眸,放下手中的筆,發出的響動讓安大監瞬間驚醒,擦了擦嘴角兒,誠惶誠恐的跪了下去。
「請陛下恕罪!請陛下恕罪!老奴年邁,這不知怎麼的......」
周安瀾沉了沉胸中的惡氣,眼裡帶著幾分嫌惡道:「安大監回去歇著吧,往後不必到殿前來伺候。」
安大監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懇求道:「陛下......老奴雖不中用,卻也比他們這些不懂事的小崽子.......」
周安瀾冷冰冰的吐出兩個字:「退下!」
安大監這才安靜下來,瑟瑟抖著肩膀,緩緩謝恩,慢慢退了下去。
周安瀾陰惻惻的瞧著安大監的背影,緩慢提筆又落下。
安大監出了書房,仰望著灰濛濛的天,甩了甩袖子,臉上倒是有了半分喜氣。
小喜滿臉擔憂,慌慌張張的跟了過來「師父,您......」
安大監揚聲讓他止住口中的話,又招手讓他跟了過來,師徒二人走到了一處偏僻之處。
「師父年老不中用了,不用再到前面來伺候也不是什麼壞事,你往後要記住,多聽少說,閒事莫管,保命最大。」
「這是師父我啊,最後能留給你的,接下來你能走多遠,就看你自己的機靈勁兒和你的造化了。」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
這話一點也不錯,他六歲進宮,十二歲就到了先皇身邊做小太監,戰戰兢兢過了六十年,歷經周家三代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