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拄著拐前來,連忙捏住顧瑞霖的荷包,擺手道:「公子,這頓就免了吧,免了吧!公子新媳婦第一次來,算我們夫妻二人的。」
老丈生怕顧瑞霖拒絕「承蒙公子這麼些年的照顧,幾碗餛飩而已。」
「那好吧,不過可不能有下次了。」顧瑞霖帶著江雲娘離開的小攤,很默契的都加快了腳步。
老丈收碗時,金豆子滾了出來,神色大驚,撿起金豆子拄著拐就要追「哎......顧公子!」
江雲娘和顧瑞霖對視一眼,提著裙子小跑起來隱入了人群里。
「爺怎麼會找到這樣的小攤?」她知道她家爺平常行事是個不拘小節的,可這樣的小攤怎麼也不像是能吸引到他家爺的。
「刻意尋的。」顧瑞霖牽著江雲娘到了河邊,找了個不錯的觀景位置,人煙又比較稀少的地方才再次開口。
「那邊,掛著各式彩色燈籠的就是花船。」
「娘跟你講過瞿將軍家的事情吧?」
江雲娘點了點頭,看著遠處的花船,那船上掛著許多燈籠,裝扮的十分好看,似是還有什麼聲音,悠悠揚揚的委婉動聽。
「瞿將軍是爹娘都很崇拜的老將軍,我自小也是聽了不少關於瞿將軍的故事。剛到盛京那幾年,娘帶著我們幾個年年都會帶著我們去給瞿家掃墓,連碑文都不能有的墓,就跟小土包沒什麼差別。」
江雲娘默不作聲的看著遠處的花船,一顆心卻不在那繁華榮景之中了。
「後來我們就聽說,有對瞿家的忠僕,也年年都會來,給瞿家掃墓,娘就帶我們找到了這對老夫婦。」
顧瑞霖低頭搓了搓腳下的石子,一腳踢到了河裡去,濺起小小漣漪,又消失在這昏暗的河面上。
「他們哪裡是什麼瞿家忠僕。」
「那老丈跟著瞿將軍打了七八年的仗,已經升了副將,落了殘疾,歸鄉之後,瞿將軍幫忙在城裡弄了個小攤也算能養活一家人。」
「後來家中獨子也參了軍到了瞿將軍麾下,南邊那一場惡戰,老丈的兒子沒能回來,瞿家沒多久又落了罪。」
「沒人庇護,城裡那小攤也保不住了,就挪到了這麼個偏僻的地方來。」
江雲娘捏緊了手中的帕子,她能感同身受,很明白老丈一家的難,也懂他們為何要堅持替瞿家掃墓。
不過是普通百姓,能做的並不多,能堅持做也可見真心。
顧瑞霖輕嘆了口氣,似是輕鬆了些。「也是不容易,夫婦二人放兒媳改嫁了,獨自帶著一對孫子孫女支撐了十來年。」
「如今孫女嫁了人,孫子投了鎮北軍,夫婦二人卻不願去北面,依舊守著這小攤,每年給瞿家掃墓。」
江雲娘從他那似是輕鬆的語氣中,聽出了些許悲涼和無奈,安慰的話她說不出,因為她知道,這世上有太多無能為力,不能改變的事情。
娘和她家爺,又何嘗不是從瞿家看到了顧家。
江雲娘默不作聲的雙手握住了他的一隻手,緊扣在一起,手中溫度相融。
顧瑞霖低頭瞧了瞧,交握在一起的三隻手,嘴角微勾,將自己另外一隻手也覆了上去。
「以前一個人在盛京的時候,沒人能跟我好好說上幾句話,也不能與人交心隨意的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