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顧瑞霖顯得格外乖巧,不反駁,不解釋,垂著腦袋,一步一步緩緩跟著,認真聽著。
周安瀾似乎也見慣了他這副樣子,沉沉的嘆了口氣,看向秦王。
秦王這一路上格外的安靜,帶路帶的盡職盡責,即使察覺到了目光,也堅決不回頭,甚至往邊上錯了錯身。
「你那請罪摺子倒是一如既往的好,甚至又精進了不少。」
聽到請罪摺子,秦王忍著笑意捏住了自己的鼻尖,生怕自己發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聲音。
顧瑞霖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尖「嗯,盧先生代的筆,陛下您也知道,盧先生的文章極好的。」
「呵~」周安瀾輕笑一聲,瞥著顧瑞霖道:「你還知道文章好不好呢?寡人看,你多半是連那請罪摺子寫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吧?」
「你可真該好好謝謝人家盧先生,若是沒有盧先生的請罪摺子,你可怎麼辦?!」
顧瑞霖鄭重的點了點頭道:「臣也這麼認為,是該好好感謝盧先生。」
江雲娘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心裡想著難怪他家爺說盧先生有用處,現在看來還是很大的用處呢。
前腳剛進了梅園,後腳秦王就活躍起來了,指著之中一棵樹道:「皇兄果真是有真龍護體的福運天子,我盼了好些日子了,這棵虎蹄含著苞不肯開花,今日皇兄一來,它還就開了!」
眾人的目光都被那棵臘梅樹所吸引,上前幾步靠近了些,秦王又小跑著到了後排,湊到了江雲娘身邊。
「我問過瑞霖哥,漠北種不活這臘梅樹。嫂嫂若是喜歡哪支,只管讓他們替嫂嫂折。」
顧瑞霖回過頭,恨不得將那在他媳婦面前獻殷勤的秦王一把提回來。
又礙於皇帝在身邊,只好忍著,時刻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
江雲娘還未出聲,鴻雁先笑了起來。
「難道只有你顧家嫂嫂能折,我就折不得了?」
秦王瞧著鴻雁,也說不上是個什麼神情,往江雲娘邊上挪了挪道:「瑛貴人若是喜歡,也讓人折便是。」
「這可是你說的,我折了你可莫要心疼!」鴻雁也不客氣,走開幾步指了兩支立刻就讓人折了。
江雲娘的目光追著鴻雁,看到了想看到的,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才轉過了頭。
秦王看著有那麼一瞬的心疼,強裝著鎮定。
江雲娘瞧著他那模樣,雖然覺得好笑,但也沒打算放過他這園子裡的臘梅。
「那就謝謝秦王殿下了。」江雲娘福了福身,就打算挑幾支回去。
顧瑞霖神色緊了緊,給江雲娘使了個眼色。
江雲娘剛剛抬起的腳,立刻站住,餘光瞥向凝霜,凝霜顯然已經是一副戒備的姿態。
秦王看著鴻雁指了一支又一支,眉心微蹙,又想到自己答應了,只要轉身眼不見心不煩。
誰知他剛剛一轉身,一支冷箭破風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