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真那般不體諒她,明知她忙的顧不上,還纏著讓她替他做衣裳,就太不是個東西了。
「才睡了一個時辰,你再睡會兒。」顧瑞霖迫不及待的要換衣裳,拉著江雲娘往床榻前帶。
江雲娘搖了搖頭「今日要忙的事情還多,忙過了再睡。」
除了褻衣褻褲,還有兩對襪子,顧瑞霖換上新衣裳,整個人心情愉悅,腳步都輕快了。
今日拜年送年禮,這滿盛京也沒有幾家值得顧瑞霖親自去的,大多都是讓管家代勞。
但晉王、秦王、楚王還有崔太守家中,他還是得親自去的。
江雲娘雖然在家中,卻比顧瑞霖更忙活。
去年過年,好歹有婆母和容嫣這個妯娌,還有清芳支撐著,輪到她手裡的事情並不多。
今年盛京這裡只有她一人,送禮、收禮的事情也只有她跟管家商量著辦。
接待客人更是得親力親為,一點兒懶也躲不得。
「夫人,汪家倒是將禮收了,林家卻連門都沒讓咱們進。」
江雲娘原以為會被兩家都拒了,汪家.....
明明深仇大恨似的,打了場官司,現如今還若無其事的送來年禮,也收了鎮北侯府的年禮。
不是她多想,她覺得汪家的心思沒那麼簡單,未必就是真的想和解。
「我知道了,您也辛苦了。」
「都是老奴該做的。」顧棕緩緩退了出去。
江雲娘站起來揉了揉腰,今日可累壞了,客人一點也不比在原州城的時候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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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志鳴,你就不是個東西,你女兒,你的嫡親女兒,都死在顧家手裡了。你還笑著接顧家的年禮!」
「不過區區一個管家!你竟笑意相迎,你好沒骨頭啊你!」汪家夫人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當著長子汪孝淳的面指責汪志鳴。
「我的蓉淳啊!我可憐的女兒,我的女兒死的好慘啊!」
「蠢婦!閉上你的嘴!」汪志鳴沉著臉,不顧老妻哭的死去活來,厲聲制止。
「你也不瞧瞧,如今的汪家還能跟前兩年比嗎?若不是你這蠢婦教唆,她也不會死那麼慘!我的仕途也不會就此斷送!」
他此生最後悔之事,便是為了一時的提攜,娶了個這麼個不知無畏的蠢婦!
與鎮北侯博弈到了最關鍵時刻,偏偏這蠢婦跳出來,鬧了那麼一出,讓他滿盤皆輸!
讓他十幾年的努力全部都白費了,如今成了區區四品官員,就連陛下的恩寵也沒了,陛下都已經大半年沒有召見過他了。
再這樣下去,只怕他的仕途真就走到盡頭了。
「你若再哭,乾脆我就將你送到廟裡去,哭夠了再回來!」
汪志鳴這話一出,汪家夫人的哭聲立刻戛然而止,捂著嘴驚愕的瞧著眼前的丈夫。
汪孝淳站在母親身邊,一臉尷尬地開了口:「父親,母親是愛女心切,您該體諒......」
「你這蠢貨也閉上嘴,連個正八品的縣丞都做不好,如今被罷了官,你倒是還有臉回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