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瑾從林子外回來稟報導:「夫人,絞殺三百七十二人,活捉六十人,跑了十來個。顧雨說,最多兩刻鐘,路上就能收拾乾淨,讓夫人晚些時候再出去。」
江雲娘捧著一碗溫水,點了點頭,又問道:「咱們傷亡如何?」
秋瑾繼續答道:「折了四十五個護衛,五十來個帶了傷,其中重傷十餘人,其餘傷情不重,還能趕路。」
「哦,顧雨還說,從裝束和兵器來看,這些人像是西涼軍,但並不能十分確定。」
西涼軍?
西涼郡與漠北比鄰,西涼軍主帥馬洪濤,不是個心胸寬闊的,卻是個懂得明哲保身的,這些年卻也一直與鎮北侯府相安無事。
真是西涼軍前來截殺她嗎?
「盧先生如何?」
秋瑾如實答道:「盧先生受了兩處刀傷,好在並不嚴重。」
江雲娘鬆了口氣,卻神情越發凝重,這是路上第一次遇到截殺,傷亡小半數,後面還有十多天的路程,也難保會有第二次。
若是再有一次,他們真就險象環生了。
「秋瑾,你去告訴顧雨......凝霜你去一趟,與顧雨一道。不管用什麼手段,一定要從這些活口中,問出真話來。」
「再讓人去打探一下,茶攤主一家情況如何。」
「是。」
凝霜明白自家夫人的意思,這種事情,她跟在侯夫人身邊時,就做過,比秋瑾更有經驗。
凝霜出去不到半刻鐘,包紮好傷口的盧慶軒便深一腳淺一腳的在小廝的攙扶下進了林子。
看到江雲娘果真無事,才鬆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神情又隨之冷峻下來。
「世子夫人怎能如此冒險行事!」
「世子夫人的安危怎能馬虎大意?您......您竟然以身犯險,以身誘敵!您這......哎......」
江雲娘坐在原處,一動不動的瞧著盧慶軒,他那手臂若是沒受傷,此刻只怕是要捶胸頓足了。
盧慶軒身上原本就狼狽,再加上那百感交集的神情,更是有些滑稽。
「您若是有什麼好歹,要在下如何跟世子爺交代啊!」
他知道他們這位世子夫人,是個牙尖嘴利的大膽婦人,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她竟然如此膽大包天!
竟然讓顧雨帶了半數的人包抄,又將身邊護衛打發前來增他,還命人留了條口子,讓人放了那領頭之人突出重圍!
到了剛才包紮傷口之時,他才想明白,她這是以身誘敵,擒賊先擒王!
計策是個好計策,可她一女子,還懷有身孕,若是有什麼閃失,她身邊著幾個人如何能護她周全!
江雲娘以前覺得這人迂腐太過,實在討厭,但他好歹是對她家爺忠心耿耿的,又有些才華在身。
今日他毫不猶豫的挺身而出,倒是讓她對這位盧先生又有了幾分新得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