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慶軒不敢出聲打擾,老老實實的坐下,垂目盯著自己的鞋尖。
一盞茶的功夫,江雲娘放下筆,目光又掃了一遍自己所寫的內容。
「有件事情得勞煩盧先生去做。」
盧慶軒這才抬眸,起身拱手道:「夫人請吩咐。」
江雲娘並不在乎盧慶軒的態度轉變,將自己寫好的那份手稿,讓凝霜交給了盧慶軒。
「請盧先生與這上面的人,試著接觸接觸。」
盧慶軒接過紙張,認真看了起來,眉心卻越擰越緊。
這名單上寫著的,也並非是什麼大人物,幾乎清一色的都是誰家的管家,誰家的門客,謀士之類的小人物。
世子夫人為何要讓他接觸這些小人物?
這些小人物又能替他們辦成什麼大事?
江雲娘心中的隱憂果真是存在的,盧慶軒此人,學問尚可,文章絕佳,可這性子......
自視過高,目下無人並不是什麼好習慣,也不是辦此事的最好人選。
可她如今無人可用,盧先生怎麼也要比顧雨他們更容易讓人接觸。
現在看來,他顯然是沒有明白自己的用意,甚至對她的決定還有遲疑。
「這些人,看似都不是什麼顯眼的人物,卻都是自家主子信任之人,不需要讓盧先生與之深交,只要能到偶爾見面能打招呼的地步就足以了。」
盧慶軒仍舊疑惑「恕在下愚鈍,世子夫人......這是何意?」
江雲娘索性也不跟他打啞謎了,直接了當道:「我想看看,馬洪濤的疑心病究竟有多重。」
盧慶軒的眉心依舊沒有鬆開,反而蹙的更緊更深了。
「世子夫人就算要使離間計,也不該從這些小人物入手。這......這如何能有成效......」
江雲娘緩緩從桌案前起身,用帕子擦了擦手,也並沒有什麼不耐煩的,抿嘴笑了笑道:「有沒有成效,盧先生試試不就知道了?」
「我們若是明目張胆的去見他們的主子,盧先生有多大把握能見得到?」
盧慶軒沉默不言,認真思索。
若是直接登門造訪,只怕他們大多都會以各種理由推脫搪塞不肯見,以免招來馬家兄弟的猜忌。
江雲娘接著問「我們若是有意招攬,他們中又有幾人會投誠?」
盧慶軒絲毫不猶豫的搖頭,無論文臣武將,最忌諱背主之事,被打上了背主的名頭,就算投誠,也未必能得到後主的重用。
「既然如此,我們又何必費力去見他們的家主?」
盧慶軒覺得江雲娘這話不對,立刻反駁:「那接觸這些小人物又能作甚?世子夫人此行,豈不是無用功嗎?」
江雲娘笑道:「我說了,有沒有成效,是不是無用功,盧先生試上一試便可知曉。」
「多疑、謹慎之人,大多不會太相信身邊的任何人,多思多慮是通病。身邊發生丁點兒大的事情,他們都會思慮一番,對他有沒有害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