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受便大步上前,踹了顧瑞霖一腳。
顧瑞霖收回了目光,看了看自己那鋥亮的甲冑上留下的腳印,又瞧了瞧滿臉憤怒的顧清瑩,不大情願的拱了拱手。
「多謝大姐!」
話音剛落,那雙手便垂了下來,用手擦掉甲冑上的痕跡。
再抬眼時,馬車已經到了眼前,雲娘正趴在車窗上,笑盈盈的望著他。
顧瑞霖那顆久懸著的心,在這一瞬間軟和了下來。
明明今早他還想好好說道說道她這一趟太過大膽的事情,可見到她的那一刻,好似全部都煙消雲散了。
江雲娘在馬車停穩的瞬間,腦袋從車窗縮回去,提著裙子鑽出了馬車。
顧瑞霖三步並兩步,跨到了馬車前,伸手接住江雲娘,將人穩穩的放在地上,悄然後退半步,低著頭向下打量了一番。
果真瘦了不少,比剛剛嫁進來的時候還瘦了!
「辛苦了。」
顧瑞霖此刻似是有千言萬語卡在喉嚨里,卻無從說起,最終撫著江雲娘的臉頰,擠出了這三個字。
江雲娘臉上帶著淺笑,思念卻全在眼裡,聽到他說的話,也只是輕輕搖頭。
她這一趟,的確兇險,可所有的辛苦,都只是為了活著。
如今她能活著回到原州城,能回到他和孩子們的身邊,所有的辛苦就都是值得的。
「回了家,就好生將養著。」
顧瑞霖用大拇指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心裡有一萬個不舍,但他還有不得不做的事情,也只能匆匆見這一面。
江雲娘嘴角下落,面上的淺笑換作了擔憂。
「爺,要去哪裡?」
原州城外的戰況,她也有一星半點兒的了解,這個時候他要出去,是要去增援還是什麼?
才剛剛見了一面,便又要分別了嗎?
「去送趟軍糧,最遲一月便回來。」
顧瑞霖目光下移到了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用手指輕輕點了點。
「老實些,別鬧你娘。」
站在一旁的顧清瑩只覺一身惡寒,抖了抖肩膀往遠站了些。
顧瑞霖再抬頭對上江雲娘那雙含水般的眸子,笑了笑溫柔道:「安心在家等我。」
江雲娘點了點頭,抿著嘴說不出話。
他是有正事要忙,軍務耽誤不得,她就算千不舍,萬不舍,也不能說,不能留他。
顧瑞霖不舍的目光,一遍一遍環繞著她,也不知下了多少的決心,才緩緩的轉身。
運送糧食的隊伍,已經從西門出發了,他得儘早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