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誰還沒有個七災八難的。
崔明遠用了全身的力氣,才張開了嘴,垂著眼眸道:「國公夫人,明遠有負重託......」
「嗯?」杜夫人疑問。
在場眾人也都愣住。
嬌羞含怯,眼裡帶著擔憂的顧清芳,雙手一緊。
「明遠此番是為了退、退婚而來。」
崔明遠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鎮定,卻始終不敢抬眸去看顧清芳。
一室沉默,偌大的房間廳堂里,針落可聞。
杜夫人原本帶著淺笑的臉,漸漸沉下,眼裡帶著探究,終究不再熱絡。
江雲娘坐在另一側,只能看到崔明遠大半張側臉,察覺出了幾分異樣,又抬頭看了看顧清芳。
「崔公子。」沉默良久的杜夫人,再度開口便只剩下了無情的生冷。
「當初可是你父母帶著你親自上門提的這親事,如今你一人前來,沒有父母筆書也該給我鎮國公府一個理由吧?」
「我國公府的女兒,豈是你能隨意玩弄的?!」
江雲娘見婆母動了怒,心思轉的飛快。
退婚這事必定不是崔家人的主意,否則守正也不會寫信來交託。
那便是崔明遠自己的主意。
為什麼呢?
縱然是這門婚事害了他遭此劫難,但就算是怪天怪地,也怪不到清芳和鎮國公府頭上來啊。
再看看他的神情,那是打心底里透出來的渾身卑微,他甚至都不敢抬眸看清芳一眼。
難道是傷的重,傷了不該傷的地方?
「我......」
崔明遠想說自己並非是玩弄清芳,可他自己求來的親事,現在自己又跑來退親,不是玩弄又是什麼?
「崔明遠!」顧清芳真的生氣了。
但那聲音,真是柔和,若不是在場的兩位嫂嫂對小姑娘十分熟悉,恐怕也察覺不出她那是生氣的表現。
崔明遠滿心的愧疚,突然被顧清芳點了名,立刻像是做錯事的孩童般站起身,抬頭瞧了一眼又立刻垂頭,老老實實的站著。
「娘,女兒有幾句話要同他說。」顧清芳眼裡充盈著水光,起身徵求杜夫人的同意。
杜夫人又怎麼會沒看到崔明遠的那些小動作,心中縱然對這少年此刻的行為,有千般不喜,看在女兒的面子上,也還是鬆了松神情,點頭了。
得了應允的顧清芳,往前兩步,瞪著崔明遠道:「你跟我來。」
顧清芳氣急敗壞的在前面走著,崔明遠就在後面垂著腦袋跟著,心思亂轉著,眼淚還不爭氣的往下掉。
顧清芳帶著崔明遠到了前院的一處僻靜之地,就在駐足在了太陽底下。
崔明遠慌亂的止步,擦去臉上的淚痕,依舊不敢抬頭,他怕他一抬頭,就漏了象,就捨不得再說退親的話。
他不能自私的耽誤她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