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望著那白色牌匾上碩大的紅字,宋慧娟與楊春麗對看了一眼,即使他們不識得字,也曉得這地方便是關廟鄉的診所了。
那門外的空地上蹲著許多人,大多都是面帶愁容的,這地方總是來來往往的,不拘是什麼時候,人總是滿的。
腳下越走越近,那股子獨屬於診所的刺鼻味道時時刻刻都在衝擊著每一個脆弱的神經,看著那些個白大褂,宋慧娟心下便有些慌,那腳下的步子便不自覺的停了下來。
楊春麗注意到視線中缺失的那道身影,便走了回去,問道:「咋了?」
「沒事,」宋慧娟這時才回過神來,安撫的朝楊春麗笑了笑,「頭一回來這兒,心裡有點發慌。」
楊春麗注意到宋慧娟那發白的嘴唇,便笑著說起來,「頭一回來都是這,前幾年生我們家那倆臭小子難產來了一回,我倒沒嚇著,就是把庚強給嚇壞了,那大夫讓他簽啥手術,他被嚇得說啥都不肯簽,走都走不動了,還是人家大夫有經驗,勸著他簽了字,要不我沒啥事也得被他嚇出事了。」
宋慧娟聽了也跟著笑,如何也想不出陳庚強一個大男子被嚇得走不動道的場景來,但想起平日裡那副活寶似的樣子,也大差不差了。
楊春麗見她露了笑,才放了心,「咱們先找個地兒坐下等等,我去裡頭問問情況。」
「哎。」
宋慧娟應了聲,兩人便四處逛著看了看,小半天才尋了張木凳子,楊春麗將人並竹簍子安放好了,才踏進了那噬人般的大門。
這地方其實算不得是她第一次來,上輩子她吐了血昏迷之後,便被陳庚望送來了,一切噩耗的源頭都是從這兒一次次傳出來的。
這農村鄉里的診所算不得多先進,住了沒幾天,那大夫便搖著頭說得去大地方看,幾個孩子便又帶著她去了大地方的醫院,折騰了幾個月,但最終連那大地方還是沒治得了。
孩子們一個個的都瞞著她,但她怎會不知呢?
自己個兒的身子到底是個啥樣她說不清楚,但她能感受出來,又過了幾日,她估摸著差不多了就和孩子們說了她的想法,她還是想落葉歸根的,即使是死也得死在自己家裡。
可幾個孩子還是不死心,還想繼續去那更大的地方,她知道他們的孝心,但還是勸不動,臨了還是陳庚望發了話,她這才趕在咽氣兒前回了家。
或許,那時的她還是相信陳庚望的罷,怎麼說兩人也過了大半輩子,但這信任最終也成了傷她最深的刀。
她從沒想到,陳庚望是那樣冷心冷肺的人,她以為,那不過是他自己個兒的脾氣罷了,卻沒想到那冷心冷肺是刻進了骨子裡的,連自己親生的孩子也不能激起他一絲的憐憫,更不必說他的庇護了。
這時宋慧娟再抬起頭看著那望不見盡頭的門,心裡便冷靜許多了。
如今他肯離婚,是再好不過了,只要這證明開了出來,由不得他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