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逸文眉頭微挑,「開下門?」
——顧逸文懷裡抱著一堆小玩偶,稍不留意就往下掉,上車的時候是展凌聿親自開門送上來,親自給他扣上安全帶。
現在也是,他根本沒有手空出來去開車門,只能等展凌聿幫他。
顧逸文十分懷疑展凌聿是故意的。
顧逸文說完,展凌聿既不開鎖,也不開門,只靜靜的看著他。
「逸文,我是認真的。」他說。
不再壓抑的情感從他眼裡流轉,是溫情似水,也是熱烈滾燙。
小區寂靜得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響,車內狹小的空間空氣突然變得稀薄,顧逸文恍惚間覺得陷入他深邃的眼裡,如置身綿密的浮雲,被柔軟包圍,卻不得呼吸。
顧逸文不得不移開自己的目光,得到片刻的呼吸。
他深吸一口氣,卻發現滿座都是展凌聿身上的氣息,他退無可退。
顧逸文:「我知道。」
展凌聿眼睛一亮,「那你呢?」
顧逸文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和生意場上不一樣,展凌聿追人的手段其實並不怎麼高明,只是當局者迷,他在自己認定的事實里走偏了方向,以至於才沒有察覺。
不對,也不能說沒有察覺,他是感受到了的,只是思維沒有往這方面靠。
現在回想起來,破綻一堆。
顧逸文說不心動是假的,得知展凌聿喜歡自己的那一刻,他是開心的。
回憶這段時間莫名失落的心情,他現在才回過味來,他應該是喜歡展凌聿的。
因為喜歡,所以才會覺得難過,也是因為喜歡,所以他才會因為展凌聿的靠近而緊張。
顧逸文不是一個扭扭捏捏的人,如果這個人不是展凌聿,他或許在餐廳的煙花下時就會毫不猶豫的擁抱他,告訴他,我也喜歡你。
可他是展凌聿,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世界意識的警告猶在眼前,他不可能毫無忌憚,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命,還有其他人的,還有展凌聿的。
可也正是因為他是展凌聿,他這樣一個優秀、果斷的人,卻只敢小心翼翼的試探自己,何償不是因為太愛。
展凌聿的手因為緊張緊緊握成拳,竭力克制不斷翻湧的忐忑,他像是一個等待行刑罪犯,祈求行刑者的網開一面。
顧逸文看著這樣謹小慎微表情出現在如此超群拔萃的人臉上,心止不住的疼。
他不該這樣,他應該是意氣風發的。
顧逸文心疼的想要伸手扶平他的眉心,想起懷裡的玩偶,放棄了。
展凌聿失落,「連答案也不願意給我嗎?」
顧逸文是第一次看見展凌聿傷心,自己的心也跟著疼起來。
片刻後,顧逸文忽而嘆了口氣,說,「給我點時間可以嗎?」
展凌聿瞳孔驟縮,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笑得有幾分傻氣,忙忙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