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即將要轉身的時候,清楚的聽到了蘇侍郎明顯的嘆氣聲。
趙喜滿腦子問號,要不是皇上在,他都想使勁搖著蘇侍郎好好說道說道,我知道這個棉籽很重要,我一直也很小心,你不要一副誰動了你心愛美人的樣子!
趙喜滿臉怨念重新站定,低垂著頭一看,眼睛瞬間放大。
他竟然看不到自己的腳尖了!
顧聿宸見蘇侍郎又格外寶貝將匣子收好,這才道:「小六說單獨給你寫了一封信,是那邊的老農根據那片野生棉花地,總結出的一些種植經驗。你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明年務必要找到正確的種植方法。」
番薯和馬鈴薯,辛涼那邊已經成功種植,所有的種植技巧,顧聿知也早就和蘇侍郎交代清楚了,只等著京城春暖花開,就可以安排人種植了。
但棉籽不同,小六那邊也沒有多餘的經驗可以傳授,一切都是在摸索階段,誰知道能夠成功種植出來多少東西。
也難怪蘇侍郎會這麼寶貝了。
顧聿宸看了眼趙喜,就見趙喜頭重重垂著,一副已經睡過去的樣子,隨手抓了個東西就扔了過去:「你……」
趙喜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向下撇著,眼神帶了些哀怨。
顧聿宸頓時一個頭兩個大,覺得今天這些人腦子都有點病,良妃就算了,好歹是個外表弱柳扶風的美女,那幽怨的眼神瞧著就讓人覺著心軟。
可你們一個滿臉皺紋的老頭,一個紅光滿面的太監,用這種眼神看人,只看得他拳頭有些硬,沒忍住又扔了個東西過去,怒聲道:「去,把小六放在布匹箱子裡的坎肩拿出來。」
以後乾脆讓這兩個人蒙著眼睛好了!
蘇侍郎和趙喜二人都覺得後背一涼,下意識挺直了背,偷偷看了眼皇上,卻見皇上又重新拿起了小殿下的書信,看得專心致志。
二人同時茫茫然撓撓頭,奇怪……
顧聿宸此時的注意力的確都在書信之上,書信上,小六言明,棉衣不如貂裘暖和,棉布也不如絲綢順滑,所以這些東西都是給他拿去賞賜的,而給他們的年禮里自然少不了上好的狐狸皮等東西。
顧聿宸稍稍坐直了身體,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龍案,想起小六時,心底的淡漠少了些,反而感覺有一股暖流正從心臟的位置緩緩流動,蔓延到四肢百骸處,讓他身心愉悅。
他重新將書信放了下去,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輕盈。
正巧這時趙喜拿了件棉坎肩過來,因著欣喜,原本就紅光滿面的臉瞬間變成了一顆熟透的紅蘋果,他捧著棉坎肩的手微微有些發抖,眼眶都泛了紅:「皇上,這棉坎肩摸著真暖和。」
他雖是內監總管,但也是個太監,是個奴僕,依照規矩是不能穿絲綢和貂裘之類的衣物,哪怕是皇上賞賜,也只能供起來看著。
這麼些年,趙喜從未越過規矩,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能在內監總管這個位置上一待就是這麼多年。
所以一到冬季,他的日子就不好過了,尤其是小腿,那真是從骨子裡面透著冷。
他在殿內侍奉還算好的,其他在殿外侍奉的宮人卻日日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