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只僵直脖頸轉頭去看秦院判,嘴巴張張合合,眼淚不停往下掉。
秦院判閉了閉眼,好半晌都沒睜開。
他以為最壞的結果是殿下昏迷很長時間,但沒想到殿下醒了,但卻看不到了!
整個房間好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除了徐嬤嬤的眼淚在往下掉,其他所有的人都沒有任何動作,包括顧聿知。
顧聿知其實也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好一會兒後他才歪了歪腦袋,想起昏迷前的事情,對哦,其實他那個時候就看不見了。
他下意識想要揪著衣擺,卻察覺到自己的手已經重新包紮了起來,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他稍稍一動,牽扯到掌心就會有一種細細密密的疼襲來,只得規規矩矩放在腿上。
呼吸之間,胸口還是很疼,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不見,或者是別的,他能察覺的出來,房間裡除了徐嬤嬤外,還有其他人在。
他垂著頭,其實特別想哭,但又知道自己不能哭,只能強忍,使勁癟著嘴。
他能活著回來,就已經是一件高興的事了!
顧聿知猛地抬起頭,頭胡亂擺著,也不知道朝著哪個方向看:「徐嬤嬤,還有誰在?秦院判嗎?謝長史和霍先生呢,他們還好嗎?還有那些護城軍?」
秦院判連忙上前兩步,半跪在顧聿知的面前,手輕輕碰了下他的胳膊,讓他知道自己的方向:「是,臣在。謝長史和霍先生還在昏迷當中,其餘護城軍……」
他停頓了好一會兒:「全部犧牲。」
這些護城軍基本都是從遷移到辛涼的百姓中挑選出來的,之前一直是由齊承朗或者章原愷帶著訓練的,正兒八經按照軍隊的訓練,還是霍家軍進入了辛涼之後。
他們並非從小習武,水平自然不高,但誰也沒想到,他們這些人在面對殺手時沒有一個人繳械投降,全都奮力擊殺到了最後。
收拾戰場的人回來匯報說,辛涼城的護衛軍,以二十對一百的巨大差距,還擊殺了七八十人。
秦院判看了眼顧聿知,自然也知道小殿下用弓箭和匕首殺了人的事情。
他手掌心的傷,就是拉弓弦繃的太緊造成的
顧聿知輕輕啊了聲,雙手很想用力握著,但此刻只能疊放在一起,讓他有一種找不到發力點的感覺,很是難受,好一會兒才紅著眼睛道:「那和他們的家人說了嘛?有發放撫恤金嗎?」
陳典儀適時往前走了兩步,學著秦院判的樣子半跪著,觸碰著顧聿知另外一邊,低聲道:「殿下,臣,陳榮。撫恤金都已發放了,家屬都安慰好了,他們都理解,並且認為這些護城軍保護了殿下,是一件讓家族驕傲的事情。」
顧聿知哦了聲,就這麼坐著沒再說話了。
房間裡的每一個人都刻意放緩了呼吸,沒人敢提顧聿知眼睛看不到的事情,就好像,只要不提,這件事就不存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