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聿知癟了癟嘴。
進了惠州城到底能不能好,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不管怎麼說,都不會比現在更差。
侍衛們零零散散的分散開,但不管怎麼分散,顧聿知始終在眾人的保護圈內。
不管敵人是從哪方面攻過來,他們都能第一時間發現,也能第一時間保護聞王。
顧聿知簡單吃了兩個果子,就找了個樹枝躺著睡著了。
從還沒到江南開始,山路崎嶇狹小,他們早就棄了馬車,輕裝趕路,這一路上晚上顧聿知都是這麼休息的。
一開始的確很不習慣,稍微睡熟一點就會從樹上掉下來,但現在就不會了。
他學著霍先生的樣子,哪怕是睡著了,也會努力留著一根神經,讓自己保持清醒。
黎明之前,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黑暗,月亮好像也預感到了什麼一樣,躲進了雲層之中,狂風大作,官道上的篝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熄滅了。
小白扭著身軀遊了過來,搜尋著顧聿知的身形,好一會兒後才游到了顧聿知的身上,熟門熟路的爬到他的臉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顧聿知的臉。
顧聿知很熟練的揮了揮手,嘟囔了句:「小白,你別鬧了。」
小白兩個字一出,顧聿知閉著的眼睛動了動,隨後猛地睜開了眼睛,抓著樹幹坐了起來。
他輕聲道:「小白?」
他起身的瞬間,小白從他的臉上掉到了他的腿上,正有些暈暈乎乎的,聽見他的聲音,又趕緊往上爬,盤在他的肩膀上,嘶嘶的吐著信子。
「小白,你見到齊世子了沒有?將信送到了嘛?」
他說著抓著摸黑抓住小白的身子,在它身上摸了下,就摸到他的頭上綁了一根繩子。
顧聿知將繩子解下,正要去找霍先生他們,就聽樹下霍先生的聲音響起:「少爺,可是小白回來了?」
風聲嗚嗚,霍先生的聲音夾雜在其中,聲調變得細細碎碎的,有點點滲人。
顧聿知下意識摩挲了下胳膊,隨後猛地跳了下去,被霍先生牢牢接住。
他揚了揚手中的紙條:「齊世子的回信。」
顧聿知抬眸看了眼天空,鼓著臉道:「這麼黑,我們看不清楚呢。」
就算是官道上沒有水師,他們也不敢在這樣的大風天點火,若是引發了山火,不僅是這一片的山脈遭殃,城外百姓也會流離失所的。
霍先生說過,以前和北狄打仗最慘烈的一次,北狄人就是利用山火攻進全州的。
謝長史也走了過來,招呼著幾個侍衛,以顧聿知為中心,圍了好幾個圈,確定風吹不進來啊,火捻子的星星之火也傳不出去後,他才小心翼翼吹了吹火捻子。
借著這點點亮光,謝長史費力辨認著紙條上的消息:「寅時末刻,見安寧門開,動手。」
謝長史很快將火捻子收了起來:「少爺,這紙條上的的確是齊世子的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