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片刻纏綿只是個錯覺,柳閒話裡帶著無邊的輕蔑:「相識數日,還沒能給小將軍正式自我介紹一番。在下和你不一樣,名閒,又名蘭亭,免貴姓柳。」
柳蘭亭……謝玉折仔細想了想,人間還有哪個柳蘭亭?
言外之意即是,你不過區區一凡人,怎麼敢和神仙相提並論?
面對此生最大的隱患,柳閒從來懶得好脾氣。往來過客最後仇敵而已,最終都是要拔劍相向的。心情好時便逗逗,心情不好時便揍揍,反正他發現自己無論做了什麼,這人的反應都是無關緊要的有趣。
於是他剛在謝玉折心中樹立起的一螞蟻高的偉岸形象又驟然坍塌。
於血氣方剛的少年而言,被人低看是一件十分不悅的事。可謝玉折總是莫名其妙地拿柳閒沒辦法,好歹又同行一場,心道柳閒只是把他當朋友,只是在他面前開個玩笑罷了。
他輕咳了聲,提醒道:「這個鎮裡的人,都很崇敬上仙,他們不會允許有人冒充他。即使上仙可能不會理會這些小事,但要是被有心人抓住把柄,難免用它刁難你。」
柳閒無所謂地打了個呵欠,毫無波瀾道:「我好無聊,求他們快來刁難我。」
謝玉折麻木地看著他,機械地扯了扯嘴角,不死心地強調道:「柳閒,以後在外人面前,你還是別冒稱上仙了。」
柳閒揚聲複述:「外人?」
他一字一句琢磨著:「不能在外人面前提,但卻能在你面前提,原來在謝小將軍眼裡,你我關係已經這麼好了我們是內人?」
他面色為難,扭捏道:「這……我們沒這麼熟吧。」
第015章 紅衣
「你……!」
謝玉折轉頭就走,風都被他的衣袖撕裂出破空響。
柳閒後知後覺其意,想到謝玉折正直純淨,肯定對斷袖之癖不齒至極。從小被眾星捧著的小月亮身上沒沾過半點灰塵,如今卻被他這種地痞流氓調戲龍陽之好,雞皮疙瘩估計都掉了一地!
看著謝玉折有好幾次同手同腳,他在他背後笑彎了腰,差點喘不過氣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病,就是挺想讓這人討厭他的,越是這樣,他越高興。
謝玉折越走越遠,仍沒有要停下的意思。把垂落胸間的白綢拂去身後,柳閒抿抿唇勉強止住了笑意,給腦後打了個更穩定的結,小跑至他身邊。
他拱拱手賠了個不是,低聲下氣,卻連個腰都沒彎:「我錯了,別生我的氣。我在廟山上待了一百多年,沒人和我說話,現在還沒失語已是天賦異稟了,腦袋轉不過彎,一時間只知內外相對,卻忘了內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