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父母的孩子,此刻坐在他身旁懷念他們。他要安慰他嗎?他要怎麼安慰呢?他不懂。
謝玉折問:「柳閒,若你曾來過和雍國,那你……認識她嗎?」
如此靜默了良久。
終於,柳閒把樹枝折斷,輕嘆一聲道:「認識的。」
「阿商,沈素商,我記得她的名字。謝玉折,我好像想起來了。我……的確做過你口中的國師,也見過你的父母。」
其實,又何止是見過呢。
那天觸碰了謝玉折的靈海後,他腦海里有把鎖被打開了,只要一閉上眼,就會想起陌生又熟悉無比的記憶,即使曾被他遺忘,也完完全全屬於他自己。
在那些零碎的記憶里,他是個病殃殃的朝臣,不常出門,在外總是帶著青面獠牙的面具。因為身體不好,沈高峯特批他不用行禮,給了他最高的禮遇,讓他住在京城最豪華的府邸,專門為他算命,為他算國運。
那時他同謝鎮南熟識,常拜訪將軍府,算是與之交好。後來沈素商病逝,謝鎮南領兵出征,年僅四歲的謝玉折沒人養,那時他就向皇上請了旨意。
他先去御書房找了沈高峯,陛下委婉拒絕了他:「朕以為將謝小公子接進後宮之中,有皇子公主,儕輩作伴更好,朕會讓皇后好好的教養關愛他,國師體弱,不必勞煩。」
在來時柳閒已預料到了皇帝的拒絕,本來也只是按慣例問問,沒打算聽他的。可聽到皇帝這樣說後,他也覺得很有道理,畢竟謝玉折和同齡小孩在一起,總比和他這個病秧子呆一塊好,於是他也沒了異議。
可三個月後,出於某些原因,他又私自把謝玉折接了出來。皇帝知道這件事後並未聲張,也不下旨讓謝小公子有個名正言順回家的名頭,而柳閒雖說是先斬後奏,但其實只斬了,懶得奏,於是這件事就像沒發生過一樣。
所以,大家都以為還在後宮的謝小公子,其實早在國師府了。
可單純的謝玉折卻以為,天子並不知道是國師把他「偷」了回來。他怕被發現,怕國師因此受罰,就天天藏在府里,踏青不去,看花燈不去,執拗極了,柳閒怕他在家裡呆久了生霉,只好去找了皇帝。
那幾年他只算算卦,從不殺人放火,因此沈高峯以為他只是個能帶來巨大利益的算命先生,還是個毫無還手之力,看著就要病死了的那種,對他雖有優待,但還是把他當做他的臣民。